糊涂桃趴在门外玩了一下午的蛐蛐,罐子里的蛐蛐都快被他玩没气了,这才兴致缺缺般从罐子中把蛐蛐拿出来放走了。
何空刃不赞同地看了一眼,说道:“这样它会活不成的。”
糊涂桃不解道:“可它本该生长在野外,放它自由岂不是更好?”
何空刃道:“皇子玩的蟋蟀是宫中太监精心喂养长大,你放它离开,它活不过冬天。”
糊涂桃呆呆地看着蟋蟀顺着墙缝爬走,得知它活不过冬天,立刻扑上去想抓回来,方才快到断气的蟋蟀变得甚是灵活,她抓了一下没抓到,糊涂桃又只好爬起来继续往前扑。
看着蟋蟀钻到一个洞中,糊涂桃一愣,伸手进去掏了半天:“咦?”
她回头道:“好像有什么东西含住了我的手。”
何空刃上来按住她,凝神了一下,随后把人提起来:“莫要乱跑。”
明明离寝宫只有十步之远,糊涂桃撅起嘴巴道:“方才真的有东西含住了我的手。”
刚说完,一只蟋蟀的尸体从那洞中飞了出来,死死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周身还有一层黏糊糊的液体。
何空刃心沉了下去,他虽被封为土地正神,但灵力修为却非常的弱:“进去叫人。”
话刚落音,寝宫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辛以初、何音希两人走了出来。
果不其然,方才被糊涂桃伸手进去掏的那个洞中飞出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朝着糊涂桃的屁股就要扑过去。
何音希眼疾手快,从何空刃手中夺过糊涂桃抱在怀中。
辛以初一脚踹飞了扑过来的黑团子。
那黑团子被砸得双眼冒星星,不过很快又重新爬起来,盯着糊涂桃口水差点流了一地:“好香好香好香,比龙气还香的味道 。”
糊涂桃后知后觉,这黑团子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口中的精怪,会吃人,当下瑟瑟发抖得要找人躲进怀中:“龙气哪有我这个仙桃香!”
何音希皱眉道:“它怎么小了这么多?”
辛以初回答不上来,因为她也不知道这团黑乎乎的东西为什么会变小,而且周身的黑雾似乎也没有那么浓密了,难不成不是同一只?
来一只八境的精怪已经足够棘手,再多来几只就更麻烦了。
一只狐狸在墙岩上跳了两下,随后绯梧和华瑶的身影齐齐出现在此。
绯梧道:“昨夜它被夜凌渊的战戟劈掉了两层境界,想必是心有不甘,又跑出来寻找龙气滋补了吧。”
辛以初啧了一声:”凌渊神君果真是法不容私,大义灭亲呐。”
此话说出来不知是感叹还是讽刺。
何空刃脸色异常难看,他已经听出来了那黑团子的来历。
夜凌渊的声音忽然传来:“在背后议论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那黑团子听见这道声音,没来由地颤栗,转身就想跑,可惜了,绯梧的棋阵早在它进皇宫的时候就已经启动,它不但没跑掉,还四处撞得棋阵频频落子。
辛以初前脚离开四象阁,夜凌渊后脚就踏了进去,要不是他要妥当安置好在他那个“侄儿”身上打下的龙气,也不会耽搁至今才能重新下界。
他瞥了一眼昔日的宿敌,冷哼一声:“此子交于我,我能让它以后不会再出现在这里。”
辛以初半分不让:“那可要问问司月神君答不答应。”
司月去了一趟冥界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临走前将此事托付给辛以初代劳,辛以初只要不答应,夜凌渊也就没有涉权的道理。
夜凌渊道:“以咸池作为交换。”
这倒是个很不错的条件。
何空刃寒声道:“不可,此子祸害诸多皇室子嗣,若不能及时伏诛恐会后患无穷。”
辛以初却笑吟吟道:“所以咸池才成了那个后患无穷的大妖,前不久刚屠戮了长灵村上千条人命,你这个土地爷不妨来说说,哪个更罪恶深重一些?”
何空刃大步上前要去逮那个黑团子,被夜凌渊的战戟给挡住了。
夜凌渊道:“它能长大至今,少不了你当年的一份‘功劳’。”
何空刃身形一晃,转头去看着夜凌渊道:“事到如今,我只想问一句,我上报的那封文书是不是你压下的。”
夜凌渊缓缓道:“是,等我了结了这桩家事,我自会去四象阁请罪。”
何空刃道:“那可是十几万条性命啊!”
夜凌渊冷笑道:“那你可还记得曾经的洛云国?流民之乱,瘟疫横生,当年洛云国为让百姓求得一门生路,以大量精良马匹作为交换,想从孤幽国换药材粮食,你们收下了马匹却迟迟不按照约定送来药材,转头张口又指定要洛云国的长公主孟念歌去和亲,洛云国答应了,但你们呢?非但没有按照约定送来物资,还杀了孟念歌,难道那些流离失所遭受病痛折磨的人命不是命吗?病死的,饿死的,死了四万八千五百人!”
何空刃颤颤巍巍地上前去抓住夜凌渊的衣领:“此事我并不知情,那都是前朝的恩怨,何至于牵扯到后人!”
夜凌渊一掌拍开他:“文书,我只压了一个时辰便放回去了,丕江城那件事并非我之意,但却是我一时私念造成的结果,你信也罢不信也罢。”
何空刃顿了顿,缓缓转过头去看向绯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