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崩坏后的仙那度犹如一串被遗忘在高温环境里的葡萄,它迅速走向腐坏,又幽幽散发出带有酒气的甜香。
蒋殊漫不经心地听着身旁的人紧张地汇报着情况,她抚摸着自己的指环,目光轻飘飘地掠过对方额头上的细汗。
“有些数字,我建议你再作斟酌。”
蒋殊的语声中含着笑意,唇角却没有扬起半分弧度。
“毕竟我还没到糊涂得不识数的年纪,你的能力也没到让我愿意容忍你‘胃口’的地步。”
“蒋……蒋……我,我……”
蒋殊看厌了这种场面,这些虫豸大同小异,贪婪地蛀食她的资产,却没有能力掩饰自己的痕迹,对于降临在身上的惩罚错愕且惊慌,仿佛犯错的不是他们,而是惩罚他们的人。
“你还有一天的时间补救。”
虫豸的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
蒋殊抬起一只手,做出制止的手势,阻止虫豸用“陈词滥调”污染自己的耳朵。
这些家伙要讲的话无非还是那些——破碎的家庭,病弱的亲人,新生的孩子。不幸的相似度太高,一次次拉高了蒋殊的阈值。
蒋殊只感到厌倦。
“如果明天,你没有及时纠正你的错误。请放心,我会尽快‘帮助’你的。”
虫豸汗毛倒竖,虫豸双目无神。甚至没能完整地在蒋殊面前为自己完整地辩解一句——
“喂!小心!这是怎么了?快来人!这有人晕倒了!”
虫豸就跌下了台阶,幸亏两侧还有人,及时扶住,避免了一场头破血流。
蒋殊并没有回头,此类事情总以这种“意外”结局。
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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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那人恐怕补不上那笔缺漏。”
奚乔拉开车门前,低声同蒋殊道。
她的神情有些过于严肃,似乎很为这笔烂账忧心。
“这次混乱影响太大,我们其它的据点恐怕也有物资挪用的现象。您如果都要严肃处理——”
蒋殊的手搭上奚乔的肩膀,迫使她将剩余的话咽回肚子里。
“奖罚分明是最基本的事,奚乔,我想我从不吝啬奖赏。但如果我的手里只有糖,没有鞭子,那再好的糖,也会失去效力。”
蒋殊顿了顿,她看着奚乔恭顺地垂下眼帘。
“我明白了……我会照您的吩咐去做的。”
眼前人的顺从并不代表发自内心地信服自己的话。蒋殊很清楚,她不在乎这点细枝末节,因为不管是否信服,都不影响她的部下为她做事。
无趣。
蒋殊认定这是千篇一律的一天。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胀痛的额角。
“回去吧,我有点困了。”
蒋殊在保镖、侍从的护送下向改装过的私人车辆走去,将将走了三四步,奚乔便一个箭步冲上前,从车底快准狠地揪出了个人。
是个年纪很轻的女人。
沾了灰尘的长发依旧金灿灿的,乱蓬蓬地遮住白皙的脸庞。
“你是什么人?!”
奚乔厉声质问,拨开蒙住她的脸的金发。
蒋殊饶有兴致地瞧着那张较好的面容。
哦,还是个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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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硬生生从车底揪出来。
恍惚之间,池茉有一种错觉——她并非人类,而是某种只敢在阴暗角落蠢蠢欲动的啮齿动物。
池茉在呵斥声中,本能般地大声辩白:
“我不是小偷!也没有恶意!我……我只是实在没有地方可去了……”
揪住池茉的女人身材高大,气力也不小,池茉被她扣住的肩膀痛得厉害,女人简直要把池茉的双臂卸下来!她总不会把池茉当作玩偶娃娃吧!池茉非常肯定女人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
“你鬼鬼祟祟的,躲在车底下,还说没有恶意!说!究竟是谁派你来的!”
如果不是女人的力道越发不客气,池茉认为自己高低要说一句俏皮话——是饥饿和三流小说驱使她犯蠢的!
饿得眼冒金星的池茉本计划佯装自己被蒋殊的车误伤,至少……至少她也能赖上一顿晚饭吧!可果然人就不该在太饿或者太困时做决定,太蠢了!晕眩感稍有恢复,池茉便开始后悔,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疑!她一定是饿到大脑供血不足,才能想出这种主意……
“不是谁派我来的!我只是太饿了!我实在没办法!蒋殊——蒋女士!你几天前还见过我的!在‘去日留痕’!你……您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