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禄和林音两人的身高大概差了十厘米左右,所以就没被安排在同一排,一班女生比男生多二分之一,于是女生就比男生多了半排,林音就排在她斜后方,队伍前面站着班主任郑雅心,但她看得并不严,当林音瞧见站上台上的季浮生时,下意识就看向宋禄想要跟她讨论讨论关于她的事情。
可就在她看过去之际,她发现她看向了季浮生,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家好,我是初一一班的季浮生,就是把那谁……不好意思记性不太好,我不记得那位少爷叫什么名字了,打得叫妈妈的季浮生。”季浮生绞尽脑汁想出来一个特别完美的理由打算将三中这群老不死的糊弄过去:“为啥打他,纯看他不爽,人有三急,当时他挡着我上厕所的路了,所以我打了他。”
这个理由太过敷衍没厘头,惹得台下的学生们都忍俊不禁,笑得肚子疼,可又因为那个迂腐不堪、让人又讨厌又害怕的主任还在台上他们不敢笑得太过明目张胆,就只能憋着笑,但憋着笑又很压抑,学生们因此才笑得肚子疼。
话音刚落,主任脸色就青一阵白一阵的,即便台下的学生已经压低了很多音量却还是被主任给耳尖地捕捉到了,他拿过备用话筒义正言辞地警告了一番:“要是让我再听到一句笑声,就围着操场跑十圈,再笑一声加十圈!”
这一番警告下来谁还敢笑,立刻闭嘴,整个操场恢复了一片鸦雀无声的状态,因为连续下了三天的雨,操场大部分的水都还没干,跑圈的话肯定会摔个半死,就算为了自己的小命也得憋住。
这件事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一个把某横行霸道的关系户打得直接退学敷衍至极又阴阳怪气的理由吗,一点都不好笑。
主任见了这有纪律有规矩的样子,方才满意,然后就又叫季浮生重新好好说,他对她说话时的语气可比刚才温柔多了,毕竟这个所谓的三中她这种专门打社会杂碎的怪胎可不多了,只是让她道个歉而已,但可并没有说非得把她整退学了。
季浮生本来不想管了,可在看到那个平时都不舍得给她正眼的宋禄在看她时也不知怎的突然有了兴趣,硬着头皮用为数不多的墨水编了一段更扯的,跟展示自己烂得不行又十分特殊的语言组织能力一样,可这个中年老男人总是不满意她的说辞,让她编了一段又一段,她真的有点生气了,不过能让那个处处都喜欢编排她、挤兑她的宋禄那么震惊地看着她发呆,她倒是挺自豪的。
这下……就算得上她报上以往那些还没找到机会报的零碎的仇,一个备受欢迎同她针锋相对的优等生主动向她“低头”,这不比任何报复方式更好吗?
林音已经笑得想要蹲下去了。
宋禄却还是面不改色,甚至越听脸上的表情越凝重,像是在不解,又像是在痛苦。
那件事真的是她做的,为什么?
-
半个小时后,升旗仪式总算结束了,所有年纪的学生在主任依顺序有序离开操场,人流一点一点散开,宋禄视线在人群中左右摇摆寻找着季浮生的身影,林音看她从升旗仪式结束起就这个样子了,好奇地问:“禄禄,你在找谁呢?”
“季浮生。”宋禄怕林音误会她跟她有别的什么,就又解释似的补了一句:“我有点话想问她。”
林音噢了一声,也没多想,边帮她找边说:“那我帮你找——不过话说刚才我还在奇怪你一直看着你讨厌的季浮生做什么,原来是有话跟她说啊,是忽然发现自己没那么讨厌她了吗还是觉得刚才她在台上的发言太low想要去嘲笑她?”
“……不是。”
宋禄摇了摇头,正想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背影就遏制了她想要说的话。
“季浮生!”
这一声的音量拔得很高,惹得不少学生回头看,当瞧见不是自己认识的人时又跟着一旁同行的人走了,她的声音从繁匝的人群空隙中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季浮生的耳朵里。少女的脚步蓦然跟灌了铅一样停下,走不动了,就那样乖乖站在原地等她过来,完全不像是在外面那副舒城霸王的模样。
附近一带的学生在侧目看到这难以置信的一幕时,就那么被钉住了,瞠目结舌,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能表达心情的话,但在看到跑向她的人时没看一会儿就走了,因为他们一想到那些前车之鉴就感到一阵恐慌。她对她是这样,可不代表她对他们都是这样,毕竟她能够为了她得罪一个关系户违背校规,就说明她们的关系并不是很差的那种。
那他们怎么能跟她比呢?
宋禄很快就跑到了季浮生的身边,跑的速度格外地快,林音都被甩在后面一大截,废了许多功夫才追了上来,这也是她第一次发现她的跑步天赋,她觉得她可以去参加三中运动会的女子一千米了,她相信以她的能力一定能够拿第一的。
“我的天哪,禄禄你跑得实在是太快了,一溜烟就不见了,我在后面追都追不到。”林音抱着宋禄的手臂气喘吁吁,累得直翻白眼,她又断断续续地对季浮生说:“那什么,我家禄禄可是为了你才跑这么快的,你可得好好听她讲话。”
“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季浮生听得脊背一僵,为了她吗?
而宋禄对林音说了句抱歉,也没来得及反驳这句富有歧义的话,她当下没有先去处理关于那句话歧义的事情,而是开门见山:“季浮生,你先转过来我有话对你说,背对着人听人说话很没礼貌。”
季浮生梗着脖子转过身,眼神飘忽,就是不去看宋禄的眼睛,她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她一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她应该跟她对着干才是,是今天让她对她刮目相看了心情好么?
宋禄不在意她的表情为什么那样,只是盯着她认真却又夹带着不易察觉的忐忑问:“季浮生,你是在帮我对吗?”
“那个人在月考前骚/扰了我很久,一直以追求的名头阻碍我的学习进程,我告诉了班主任,可以现在的校规处罚不了他,你知道这件事看不惯他所以打了他、逼迫他退学,想让我好好考试对吗?哪怕我是你从小讨厌到大的人,你也打算帮我。”
“对吗,季浮生,你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