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雨势毫无预兆地加大了,教室里的学生有一部分因这缘由分神去看窗外,另一部分则还是在听课,好像并没被这愈演愈烈的恶劣天气影响到。窗外,电闪雷鸣的声响更响,狂风暴雨的势头更强,窗户玻璃和门都被砸得咚咚咚地响,仿佛下一秒就可以被那场大雨砸个粉碎,让那些风雨趁着空隙一拥而入,偶尔一声突如其来的闪电与响雷都能够将人吓个半死。
林音比较害怕打雷,打一声就惊得她拉住宋禄的手更紧,她不是很想打扰她听课却又实在害怕,所以在害怕与愧疚之中选择拉着她的手害怕地愧疚,宋禄倒是觉得没什么,就那样让她拉着,抽空的时候还能够轻声安慰她一句。林音一阵感动,本来想来个三百六十度的感谢,可又在想到还在上课时就打住了那种欲望,让她好好听课。
不久,兴许是郑雅心也觉得这种天气太过影响学生们的心情状态和授课进程,就直接暂停了上课,剩下的时间叫他们自习,为了保证雨水不会冲进来涉及到学生们的安全问题,甚至还自己掏钱找了师傅过来加固门窗的设施,没有上报领导。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东西!禄禄我好害怕呜呜——”林音由起初只是拉着宋禄的手到后面抱着她的手臂,每响一声闷雷,她就哇哇大哭:“你怎么都不怕的呀,刚开始我还以为你是个萌妹子呢,结果这么血气方刚,实在是太牛了,你简直就是世界第一强!”
宋禄边做题边拍了拍她:“也没有,每个人都会有害怕的事情,比如我就比较怕热,更怕吃香菜。”
“嗳,这样的吗?”林音脸上满是惊讶:“不过禄禄你还是好厉害!只是怕一些很平常的东西。”
宋禄笑着回复:“这对于你而言是特别平常的东西,但对我而言却是跟世界末日来了一样——”
“所以你也很厉害哦。”
林音被夸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嘿嘿一笑:“禄禄你这么夸我……我可是会得寸进尺的!”
“所以不要再这么夸我啦。”
“可我就是觉得你在这方面很厉害,林音,不要轻易贬低自己,不要帮着这个世界欺负自己。”宋禄停笔看向林音,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对她说:“我妈妈说过,困难并不可怕,只要拥有面对困难的勇气,每个人都可以做击败困难的勇士。林音,而我想,你的坦然早就让你拥有这份勇气了。”
林音心头一震,随后,一种酥酥麻麻的怪异感便席卷全身,其实在没遇见宋禄的时候,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坚强却又懦弱的人。林音善于在外人面前包装自己,她将自己包装成一个热情洋溢的人,希望有更多人因为她的热情感到快乐,从而喜欢她,可同时她又是一个害怕离别、害怕现实、害怕跳出固有思维舒适圈的人,她包装自己的时候又逃避着所有让她痛苦的事情,她觉得她懦弱无能,一无是处,甚至想要重新缩回自龟壳里隔绝外界的一切,但有一天,突然有人告诉她,她是个很厉害的人,她可以有从来不敢妄想的勇气成为勇士。
那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温暖与亲近感,更是一份熊熊燃烧的雌心壮志,这是她第一次企图用自己的力量成为勇士,也是第一次正视这件“小事”。
“嗯,我知道了。”林音没再用之前的方法去逃避现实,而是正面回应了她的宽慰:“……谢谢你禄禄,我会努力克服的,以后一定会成为全世界最厉害的勇士,哦不对,是全宇宙!”
“好,我等着你。”
语落,两人相视一笑,教室里的嘈杂声混着教室外面的越下越大的雨更吵了,都是各自在讨论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宋禄恢复了做题的动作,林音也从抽屉里抽出一本文学作品看了起来,不过还是因为害怕打雷另一只手拉着她的手臂,可因为方才关于宋禄的那一番话她并没有拉得一开始那么紧了。
……
沙沙的写字声整齐规律地响起,但落在各种各样的声音里时犹如沙漠当中的绿植罕见又无法从中精准抓出来,宋禄没有受他们影响继续做题。
而在做题的过程当中,总会有学生来问她问题或者请教她的学习方法。
林音一个旁观者都看烦了,可被麻烦的本尊宋禄却是一如既往的菩萨心肠为他们解决问题。
林音见了目瞪口呆,直夸她好脾气,分明在做题却频繁被人麻烦,都这样了还不生气,要是换做她早就发飙了怎么可能还这么好心地帮他们?难怪有那么多人想跟她做朋友。
简直是亿万学生的梦中情友啊。
宋禄忙活了好一段时间,自己的题目都没怎么做了,光顾着乐于助人了,那些来找她的学生一个比一个没有眼力见儿,一个劲儿地来麻烦她,直到下课铃响起,他们才消停了。
林音靠在后桌的前端,忍不住对宋禄发问:“禄禄,有人说过你的脾气太好了吗?”
“这样被打扰都不生气。”
宋禄说:“没什么好生气的,同学一场,都是应该的——”
林音却不认可这个道德绑架似的说法,她皱起眉说道:“可是他们垄断了你的时间,浪费了你做题的时间啊,你的题都没怎么动呢。”
宋禄啊了一声,举起那张密密麻麻的卷子晃了晃:“这个吗?这是我之前在钻研初中习题的时候自己出的模拟卷,难度不高,只是想着用另一种方法解一下,争取下次出难点的题目而已,所以他们没浪费我时间,我本来就写着玩的。”
林音顺着她的动作看了眼,当看见那种难度的题目被称之为简单,嘴角连续抽搐了好几下。
妈妈,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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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浮生后悔一时冲动出教室了,因为外面实在是太他爸的冷了,风划在脸上跟刀子割肉一样疼,就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还想着会回教室就是了,按照她以前的行事作风应该直接回家怎么还会有回去的想法呢?她觉得这周末真的叫她妈给她挂个精神科去看看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出问题的话只要治好了就不会有这么多匪夷所思的想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