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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07 第七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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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五,会提前半个小时放学,接上周末,但也会在这半个小时的基础上再提前一个小时,用来进行一周一次的大扫除,如果快的话半个小时就能够全部弄完,班主任说了假期注意事项就可以离开,可如果慢的话,就得要四五十分钟,不仅打扫的范围变多了,还得拖着尾最后离开学校。

坐了好几天的牢、好不容易才撑到周末的学生怎么会允许这种事发生,于是他们铆足了劲儿打扫的速度比其他班快了不是丁点半点,扫地、提水、擦窗台、拖地、倒垃圾……一件件事分工明确,每件事几乎在十分钟之内就可以解决,甚至为了更快,有些能者还会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或者在干完自己的活后还会去帮被分到比较麻烦的活的学生。

大扫除临近尾声,宋禄和林音两人还在擦着黑板,由于身高不够再加上力气偏小,做起事情来就比较慢,讲台下正好有个较高、体格较好的男生做完了手头的事情,想去帮忙,结果还没等他上讲台呢,就被一抹突如其来的身影捷足先登。

他抬头看了过去,是季浮生。

只见她站上了讲台,走到了宋禄的身后,将近一米八的身高把她完完全全笼罩了,让人几乎看不到她身前的人。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的,季浮生还朝他挑了挑眉,非常不友好地扫视了一下他矮她三十厘米的身高,侮辱性极强,眼神更是毫不掩饰的讥诮,像是在宣示主权一样。

男生觉得自己有病,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受刺激了,她们两个分明都是女生,哪里来的宣示主权一说?男生悻悻地离开,如果换做其他人,他或许会上去刚上一刚,可对面是季浮生,出了名的打架能手季浮生。他闲得没事干都不会去惹她,更遑论是在这种情况下。

而感觉到头顶上投下一片阴影的宋禄愣了愣,下一秒,手里的黑板帕就被拿了去。

她蹙起眉,抬头看过去,季浮生人高腿长,站在一米五几的她旁边跟一座山似的。或许是多年学霸在骨子里锻造的胜负欲,宋禄更讨厌她了,这个人真的阴魂不散,又想干嘛?

宋禄抬手伸过去:“还给我,我还得得擦黑板。”

一旁的林音因这动静被吸引过去,一侧目就瞧着了互相看不对眼的两人又站在一起了,视线右移,当看到那个宋禄口中的舒城恶霸时,吓得跳起来就护在了宋禄身前,她战战兢兢又凶神恶煞的,对季浮生说:“你、你别过来!”

“离禄禄远点!你这个恶霸——!”

季浮生、宋禄被林音这突如其来的操作都整懵逼了,双双回过神时,前者扬起眉,面上漫不经心地笑,暗地里又有些咬牙切齿,说:“恶霸?宋禄你这是在外面怎么编排我的啊?”

后者则是感动地看着身前护着她的林音,在听到季浮生那句话时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身前的林音又为她仗义执言了,只听她说:“……不是编排,这是事实,你抢禄禄的帕子做什么?是想让她被老师处罚吗,你怎么这么恶毒可恶呀?亏我之前还觉得你是个好人来着!果然人不可貌相。”

“我要是想让她受罚,我就直接弄脏黑板,让她重新擦一遍了,我就是看你们太慢,想帮帮你们,还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啊——”季浮生被这无厘头的攻击给逗笑了,顿了下,又继续说:“还有恶毒可恶之类的,攻击力太弱,下次换个词。”

林音被噎得哑口无言,宋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浮生瞥了一眼呆住的两人,又说:“好了,我可以擦黑板了吗?别耽误我提前放学的时间好吗?”

不知道她刚才犯什么神经,非得跟那个男生争高低,也不知道她为宋禄想的学霸面子算什么,忽然感觉自己现在跟个舔狗一样是怎么回事?这个想法一出来就被季浮生强制驱逐出脑海,她怎么可能是舔狗,还是宋禄的舔狗?她只是单纯的想放学罢了,仅此而已,跟宋禄没关系。

宋禄林音两人相顾无言,沉默着为季浮生让出一条小道,她们站在她身后,窗外一如既往的晒着大太阳,强烈的光擦过半湿半干的黑板,热风扫动衣摆,少女身形硕长,长发飘扬,一抬手就轻而易举擦到了顶端,更是三下五除二便解决了。

讲台下七零八落的学生在看到讲台上这一幕时,看得纷纷目瞪口呆,今个儿这恶霸怕是吃错药了,竟然会给自己找事情做,按她平常都懒得动的性子怎么会好心帮同学呢?念及于此,他们便背着她窃窃私语起来,无非就是讨论她今天的反常与莫名其妙的转了性子是为什么。

而站在她身后的林音则扯了扯宋禄校服袖口,凑到她耳边说悄悄话:“禄禄,我们好像真的误会她了……”

宋禄看了一眼身前帮她擦黑板的季浮生,快要一米八的高度让人得高高抬起头才能够看得到她的头顶。也不知怎的,她此时的身影逐渐和小时候的她相互重合。那时候的她仿佛也很喜欢多管闲事,只不过……她们因互相厌恶的缘故导致真正见面的机会总是寥寥无几,她们这对名义上、外人认为的天作之合的青梅也并不了解对方。

宋禄从没有否认过,她这半生当中所有的恶意都赋予了她,可这并不是她的错,也都是季浮生咎由自取,毕竟此人确实很可恶,但凡她一开始善良一点,她都不至于这样。

……

在初一一班所有学生的不懈努力下,初一一班成为了整个年级最先放学的,学生们在经过五天的坐牢生活后,冲出教室的速度贼快,他们欢呼雀跃着,背上书包纷纷逃离这座监狱。

家离得近的学生,便会结伴着一起回家,而家离得远的,则会在校门口拥抱告别,然后方才依依不舍地分道扬镳。

喧闹声随风层层叠叠、由近及远传入耳中,家离得近还是邻居的季浮生和宋禄跟那些家离得远的学生一样,各走各路,她们肩上背着书包、脚下踩着自行车踏板,迎着人流在夕阳下踏上回家的路,校服衣袂翻飞,留下一道笔直的衣风。

十分钟后,两人相继到家,但她们家里都没有人,正想各自寻找自己的母亲却被突然通知了一个对于身为学生以及小孩时期的她们而言的噩耗。

——去吃母亲同学的婚酒。

幼时她们可能会对去这种场合感到高兴,但现在她们都长大了,并不喜欢去参加百无聊赖又难以适应的酒席,可正好她们又都是很爱自己母亲的人,所以也没想着拒绝直接去了,甚至都没想过自家亲爱的母亲怎么会一反常态让她们独自前去。

……

酒席是在舒城的某家五星级酒店举办的,从现场的设施和酒店的等级来看她们母亲这个结婚同学非富即贵,说不定是什么独生女或大小姐的,宋禄是中产家庭,不算特别好也不算特别差,但她确实也没见过传闻里才会有的大小姐,中产一般接触不到这方面,这倒是让她对这场酒席有了点儿期待,而季浮生就算有了这层条件的加持她也不感兴趣,能让她感兴趣的事情就只有打拳与怎样让宋禄这个讨厌的家伙吃瘪这两件事,其他的怎么新鲜她都懒得多看一眼,要不是母亲叫她过来,她才不来这里参加并不熟悉的阿姨的婚礼,不如在家打游戏。

两人骑着自行车各自赶到了婚礼现场,可她们死也没想到让彼此讨厌得想要毁灭地球的青梅也来了,这场见面还是她们的母亲间接性促成的。

她们没有怀疑她们的母亲,只是当做不认识走进了酒店,当她们由不同的路走到母亲所说的席位又见到对方的时候方才反应过来。

这就是她们的母亲故意策划的。

响着的浪漫音乐声与场内宾客们的交谈由远及近、一声两声地传入耳廓,让每个人都不由得提高了音量,怕跟他们交谈的对方听不清楚,场内每一个地方都布满了各种寓意美好的花束与由西方引进国内的浪漫梦幻元素,令人看见的第一眼身体里就分泌了快乐的多巴胺,渐而充斥整个大脑,变得更开心。

但宋禄却半点开心不了还爆发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宋母面前发脾气,虽说就只是声音加重了些,跟平时并没有多大区别,可确实是生气了:“妈妈,你怎么没告诉她也来!”

宋母还在跟周边的老朋友介绍她的宝贝女儿宋禄呢,可当听到女儿这语气还是停下了介绍:“濛濛,她是你季阿姨的孩子啊,自然是你季阿姨做主,妈妈怎么能知道她要来呢?”

宋禄说:“……妈妈你刚才分明跟季阿姨聊得很开心,看着聊了很久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要来?”

宋母被女儿这么冤枉心里那叫一个苦啊,她佯装可怜巴巴的样子,假装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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