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清了清嗓子，她撑在讲台上，扬起明媚的笑，对众人自我介绍起来：“同学们好，我是初一一班的班主任，名叫郑雅心，大家私底下可以叫我雅心阿姨，当然姐姐也是可以的，不用遵循师生那套，我今年也才二十一，大不了你们多少，接下来，将由我来负责你们未来三年的学业……”

讲台下，除了季浮生和少部分的坏学生没有听以外，其他学生都在认真听，郑雅心自我介绍结束后，就开始喊学生自行上讲台来报道缴费，按照这三中落后的规矩，应该是自行去教师办公室报道缴纳，不过考虑到今天下雨，走廊全是水，容易打滑摔跟头，所以她就直接让学生们在教室报道缴纳。

一批前排学生因为距离优势先行上了讲台报道缴费，抢了先机，讲台已经站满了，不能再上去人，其他人就只能等他们下来再上去，走路交谈声在耳边响起，趴在桌上的季浮生感觉到周围的动静，抬起头，看见了讲台上拥挤的一幕，而在当中，一抹矮小的身影一瞬间就撞入眼中。

宋禄还真是让她厌恶得刻骨铭心，都有条件反射了。正想收回视线，她的目光忽然就投了过来，就那样隔着几十张课桌，与角落里的她对上。

一秒，两秒，三秒，两人默契地同时别过眼。

宋禄身后的林音像是察觉到她的眼神，顺着看过去，但讲台下的人实在太多，她也不知道她在看谁，又不由得低头，虚靠在她肩膀的地方，好奇地问：“宋禄，你在看谁呀？这么远也要看。”

宋禄摇头，否认她在看谁的事情：“没谁。”

林音见她不想说，也没追问：“噢。”

……

队伍向前走着，不一会儿，第一批学生就报道缴费，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依次上讲台报道缴费。

由于右边那条道被占满了，季浮生被迫从左边走，路过她的座位时，宋禄还在整理着桌面，一旁的林音在跟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当她看见路过的季浮生时，不由自主地怔住了。

等那阵风彻底越过时，她才回过神来。

林音觉得季浮生长得很好看，是那种十分符合大部分女生审美、传统意义的好看。可她有些分不清这是女生还是男生，因为她长得很英气，身高也是在这个年龄阶段最不常见的身高，更主要的是她穿着跟大众印象里的女生形象相差太多，她有些趋向于男生，但这个年代男生留黑长直……似乎有些奇怪，也没太多母父接受吧……那到底是叫酷姐还是帅哥啊？正当她纠结着迟迟不能下定论时，她想到了今天才结交的“朋友”宋禄，她看起来很聪明，应该猜的出来吧？于是她拉起她的手，压着声音跟她讲起来：“宋禄宋禄，我骟的！我跟你说，我们班居然有这种万年难遇的极品！”

宋禄没有抬头，只是边整理课桌边问：“谁？”

林音又偷偷看了眼季浮生，才暗示着说：“就那个穿冲锋衣黑长直的……有种我说不上来的感觉。”

说完，忐忑地追寻宋禄的表情，想从其中一探究竟。宋禄听着有些耳熟，昂首看了过去，当看见确实是季浮生那个脑残时，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下，在她没发现时，宋禄收回视线，继续整理桌面：“一般般吧，人也不行。”

林音像是听到什么了不得的信息一样，听上去似乎认识，那性别的事儿不是手到擒来吗？于是她靠近了她半分，疑惑地问：“不是很好看吗……听你这语气，你认识呀？”

宋禄说：“不熟。”

林音又像是联合了这句话得到了什么结论，她笑嘻嘻的，装作一脸我都懂的表情，又问：“你刚才不会是在看他吧？哎呀，青春期对这种长得好看的有兴趣很正常！”

宋禄听她说男生时，微微皱眉，看来她的同桌是把那脑残认成男生了，她纠正说：“她是女生。”

“女生？！”林音又装作一脸吃惊的模样，其中也含有真实情况的吃惊，虽说是猜对了一半，但她主要是押着男生的答案问的问题，没想到并不是男生而是女生，本来还想要联系方式的，因为她的长相确实很像电视剧里雌雄莫辨的长发男，刚好她最近迷上了这一款，可女生就算了吧，毕竟对这种类型的女生她没研究过，也不知道怎么去打开话题。

宋禄回答：“嗯，她这种风格的穿的比较多。”

本来她奇怪为什么她认不出她的性别，分明是长头发，可她没问出来，因为季浮生的各方面确实都更倒向刻板印象的男生，这个年代她这样的女生英相很少见，她倒是为数不多的例外的其中一个。

“罪过罪过，竟然把女生认成男生了。”林音双手合十，不停地摇着，可在看到季浮生优越的面部条件和身材条件时，又收回了刚才在心里的想法：“不过是女生也好好看啊……”

宋禄听得哑然，真想让她治治眼睛。

……

最后一批学生报道缴完费后，郑雅心就挑了一半高壮的学生一起去阶级教室帮忙搬书，其中还有本来正想趴桌上睡一觉的季浮生，她跟着那群人出去，教室一瞬间就被清了一大半人，留下了寥寥无几的女生和几个身体弱小的男生。

窗外的雨不辍下着，雨声透过玻璃传入教室，教室里头安静又空旷，偶尔几句交谈都有些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