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说说话,我去屋里给洝哥儿改改衣裳,我瞧着我那衣裳洝哥儿穿着有些紧,”陈锦书步子快,声音远远的传来,“看着瘦弱,竟是比我长得高些呢。”
灶房只剩下他们两个,一时间有些安静,陈雪生吃饭细嚼慢咽的,时不时还要咳几声,顾洝怕他被风吹的冻着,便往门口搬动着凳子,坐在那替他挡了些风,
“到顾家,把属于你的财产要回来,” 陈雪生忽然开口,“你若不愿嫁我,也不想留在陈家,过些日子我便写和离书给你,有了银子傍身,去哪都好。”
“哦,到时候我考虑考虑吧。”
本来在观赏帅哥吃饭的顾洝,闻之淡淡道,“毕竟你长得还不错,陈家目前我也挑不出毛病,倒是没那么想走。”
陈雪生被他说得呛咳几声,耳根又红了。
顾洝自然注意到,心想这小年轻就是好逗,随便说几句就害羞,他双手举过头顶,抻了抻腰,只觉这日子真是惬意。
吃过饭,陈雪生面不改色的喝完药,嘴里便被塞了一颗蜜饯,甜的他脑袋有点发懵,眼疾手快的顾洝表现的风轻云淡,“咱妹留给你的,怕你喝药苦。”
陈雪生抬手摸了下发烫的耳垂,觉得这是顾洝对昨天他说他是娇气鬼的报复。
顾洝没理会陈雪生的目光,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筷,陈雪生见状想搭把手,却被顾洝支使去扫地,小小的灶房里,两人时不时就蹭到衣角,顾洝都觉得他俩这模样有点暧昧。
“三哥!你身子好些啦?都能出来走动了?” 陈小石头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他刚从外头回来,背上还背着一篓鲜草,“刘大夫可真神,明儿我就去给序哥儿抓蚂蚱!”
“谁要你那蚂蚱,自己留着玩吧!” 陈丫丫比他跑得慢,喘着气追上来,“我把过年新买的头花给序哥儿,他保准喜欢!”
“回来了?” 陈锦书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个针线筐,“快把篓子放下歇会儿,热不热?这天看着暖和,你们穿着袄子指定热坏了。”
“热死啦二哥,我把袄子棉裤脱了行不?今儿在河边跟王春河、唐小天抢着挖草,我都没抢过,跑不过他们!” 陈小石头一边说,一边就伸手要脱上身的袄子。离得最近的陈雪生赶紧拦住他。
“你可别胡闹了,等汗消了再脱,” 陈雪生把他背上的篓子卸下来,又抬手用袖子擦了擦他脑门上的汗,“吹着风冻着,落下病根,可就得跟我一样天天吃药了啊。”
“三哥你肯定能好,到时候就不用吃药了。”
陈小石头立马老实下来,转头看见顾洝,突然喊了一声:“三嫂!”
正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家人热闹的顾洝,被这一声喊得一哆嗦,虽说他能接受自己嫁给陈雪生的事,可这称呼实在有点扛不住,他连忙摆着手:“可别叫这个,就叫我哥就行。”
陈小石头一脸懵,直勾勾地看着他,早就看见顾洝,却不好意思开口的陈丫丫,也好奇地盯着他,顾洝怕自己犯了什么忌讳,赶紧看向陈雪生,还好陈雪生懂这对双生子的心思,知道他们是不知道该怎么叫,又觉得喊 “三哥” 跟陈雪生重了,才犯了难。
“就喊小三哥吧,” 陈雪生转向顾洝,轻声问:“行吗?”
“行,挺好的,挺好的。”
顾洝连忙点头,哪里有不肯的,小就小吧,都吃人家的穿人家的了,让人家沾点便宜又如何。
陈小石头的篓子里,满满都是割回来喂鸡的嫩草叶,陈锦书翻拣了一阵,叫他抓出一把剁碎,拌上糠,端去喂鸡,陈丫丫背回来的篓子就不一样了,除了鸡食,还藏着几根春笋。
这个时节,笋子正是最鲜嫩的时候,山上河边的早被人挖得差不多,要么自家尝鲜,要么挑去集市换钱,陈丫丫还能挖回这么些,实在是能干。
“我跟燕儿姐在南山坳底下挖的,燕儿姐说那边有,四哥还不信呢,我俩跟那些婶婶叔嬷抢了半天,也就只得了这点。”
亏得这会儿陈小石头不在旁边,不然听见这话,少不得要跟陈丫丫拌几句嘴。
除了笋子,篓里还有不少能入菜的野菜,陈锦书挑拣着,眼睛一亮:“哟,还有芥菜呢,晚上咱们包芥菜鲜肉饺子,昨儿剩下的那点鲜肉正好用上。”
顾洝站在一旁看着,认认真真地辨认着这些野菜。
“这儿还有长寿菜,叶子长得这么肥,明早用蒜末炝了凉拌,吃着肯定爽口,” 陈锦书伸手揉了揉陈丫丫的头顶,笑着夸她,“咱们丫丫真能干,这下一家子都有口福了。”
陈丫丫腼腆地笑了笑:“都是燕儿姐教我的,我手没她快,挖得也不多,勉强够吃一顿罢了,下次一定喊上四哥一块去,今天都怪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