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语,却已忘言。
赵老板悄然放下茶杯,双手在膝,双眼放空的看着前方,脸上因长时间赶路的疲惫和生意往来的焦虑,渐渐的淡了。
钱掌柜在旁边听得摇头晃脑,偷眼一瞧不说话的赵老板,见他沉浸在琴音中,再看一眼换了一身行头,卖相很是不错的程予,眼中金光一闪。
钱掌柜送走了赵老板后,满脸笑意的回到了后院。
程予坐在先前赵老板坐的板凳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天香翠,细细的品尝。
果然是好茶,喝着还挺上头。
“哎呀,小程啊,没想到你的琴技竟然这么好,你刚才弹的这几首曲儿,那赵老板是好评连连,”说着,钱掌柜神秘的凑过去,坐在了旁边的那个板凳上,说道:
“虽然今天不算是正式上工,但既然赵老板满意,要不这样,就改从今日开始算,到下月初五,就算一整个月。”
程予喝着茶腹诽道:我还以为是决定今天给我加200块的兼职费!今天只弹了几首曲子,刚好又碰上了赵老板,没想到效果这么好,你这掌柜的居然也不说给发我点奖金……
但是这话怎么能告诉自家老板呢?也只能放下茶杯,向自家老板拱了拱手道:“谢谢钱掌柜给我这次机会。”
钱掌柜闻言,”嗨呀”一声:“叫钱掌柜多生分啊,你就跟小宋一样,叫我钱叔就行。”
‘我之前叫你钱掌柜,你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钱掌柜乐呵呵的把手放到了自己的袖子里,一脸神秘:“这赵老板可是个有钱的主,人家在万松县也是有产业的,猜猜,刚才人家听了你这一曲儿,打赏了多少银子?”
程予觑了一眼钱掌柜的袖袋,从善如流,摇了摇头:“钱叔,我也是第一次在外弹琴,委实不知会有多少。”
钱掌柜直接将袖子里的银子掏了出来,“啪”的往小圆桌上一放。
是一锭小小的银元宝。
程予将那枚元宝拿过来,在手上掂了掂,感觉比之前当铺老掌柜给他称的那六两银子,似乎要轻上那么几分。
他看着钱掌柜随口猜到:“这一锭,有五两重?”
人家来喝一次茶,居然当我半个月工资了?
钱掌柜闻言喜滋滋道:“可不是,足足五两雪花银,你可知这赵老板那是行商多年,走南闯北!什么好吃的没吃过,什么好看的没见过,什么好听的曲儿没听过呀?今天居然在你这儿听了个心满意足,走的时候还一个劲儿的在夸你呢!”
“他还跟我说,若是下次他再从松溪镇过,还要来我松风楼喝茶,届时还要再与你相见!”
“小程,你呀,就踏踏实实的在我这松风楼待着吧!好日子在后头呢!”说完,钱掌柜背着手,便乐呵呵的走了,那五两银子就这么留在了程予的手中。
什么叫再与我相见?听着怎么怪怪的……
程予看着手中的银锭子,又看了看钱掌柜意气风发的背影,寻思到:‘啊这,我还以为就是当个打工人,没想到干这个这么来钱啊……”
也不见那钱掌柜跟他提分润的事。
不禁心下暗喜,原来搞艺术还是很有出路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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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因为今日是松溪镇大集,明日还要持续一天,来镇上的人也要才会散去,而松风楼好歹也算是镇上的高档会所,宿在镇上且忙碌一天的生意人,夜间无聊便多会寻过来,点杯茶听听书,权当个消遣。
前面大堂此时演出的人,是钱掌柜提前就约好的,一月三次逢六大集,大集当晚过来说书的说书人,后院包厢并没有什么人坐,都凑在前面大堂听说书去了。
程予先去厨房取了自己的晚饭,一个馒头一碗粥,再加一碟炒肉丝,端回屋用过之后,便也没有事做了,又换上了自己的粗布衣服,晃悠去了前面大堂,他还没听过说书呢,也去凑凑热闹。
说书人一般是讲古说今,如果最近有什么热门的话题也会说,再就是若有什么大热的话本,印书坊若是想要推广,也会跟他们合作。
大堂专门为表演起了一个膝盖高的表演台,不大,但若是说书或独奏却足够了。
那说书人是个老者,坐在台上桌后,手中拿了把折扇“啪”一声,往桌上一敲:
“现在是庆元三十八年,而庆元二十六年发生的一件大事,想来在座的各位都没有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