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了掌柜的面前。
那老掌柜闻言,终于认真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下他放在柜台上的银如意,伸手拿起来。
刚拿到手,眉头皱了皱。
苍老的声音开口说道:“小哥,你这东西不是银子做的吧?上面的这枚玉石看上去像是黄翡,但再看却又过于通透,这,老夫竟是未曾见过此类材质的物品。”
程予默默的想着,当然不是银子做的!
谁家银子光可鉴人,还随便摆在地摊上卖呀?
在那个乡下集会上,他一眼看中了这个镶嵌琥珀色玉石的银如意,纯粹是因为外形好看,精致小巧,古风古韵,但他完全不觉得自己会捡漏一个纯银打造的宝贝。
按他当时想法,拿在手掂掂,嗯,不锈钢的,或者更次一点,不锈铁做的。
他拿这枚银如意到当铺来询价,纯粹是因为身无长物,古琴不能卖,那是爸妈送他的小学毕业礼物,也跟了他这么多年了,手机也弄丢了,就剩一件蓝色的长褂子,还不是这儿的人经常穿的形制,还得请王婶替他再改改。
唯一能拿得出手、卖得起价的也就这么一个。
疑似不锈铁制造的镶玉银如意。
程予轻咳了一声,看着掌柜:“老先生,以你的眼光能替我估一下这枚银如意的价格吗?”
那老掌柜倒也不再多言,拿在手上眯着眼睛翻来覆去,又是用手掂量,又是敲击听声音,折腾了半晌,一脑门官司的把银如意放在了程予的面前。
缓缓开口说道:“你这材质,老夫着实是看不出来,但外形精致,小巧,造型优雅,上面这粒琥珀色黄翡,虽然小,但品质倒也罕见,单以事物价值而论,当值个五两银子。”
五两?
程予对这个世界的货币价值没什么概念,但是他会换算。
他默默的心算了一下,这五两银在现在,差不多约等于2500块钱。
“嗯哼”,默默的忍住大笑的冲动,他战术性咳嗽了一声。
说真的,当时他在地摊上见到这枚银如意的时候,老板喊价200,他砍价砍到50。
老板说这是古董,是老物件,他直接默默的从旁边摸了一块吸铁石过来,往上一放,“啪叽”,两个东西贴一块了。
最后,他以工艺品的价值将这枚银如意拿下,花了他80人民币整。
倒手一卖,竟然能卖到五两银子,嘿,这不赚了吗?
那大掌柜瞅了他两眼,见他没什么太多的表情,直接开口问道:“小哥,你是要死当还是活当呀?活当也就五两银子了,死当可以再给你多加一两银。”
六两银子,那不是快3000块了?
心情快乐的要起飞,程予抬手捂着嘴,再次战术性咳嗽一声,满脸低沉的抬眼,依依不舍的对着老掌柜说:“这东西……唉……罢了,跟它无缘,掌柜的,我要把它死当了。”
老掌柜也不多话“嗯”了一声,转身拿出一张提前印好的纸,提笔刷刷刷在空白几处写下“六两白银”“五月初六”“钱货两讫”“再无相干”等字。
提笔之后,又将那张纸转朝向程予,对他说:“会写名字吗?把你的名字写在这儿,”他朝其中一个空白的地方指了指,接着说道:“如果不会写名字,你把名字告诉我,我替你写上,你按个手印就行。”
程予点点头,回答道:“会写字。”
那老掌柜将纸和笔都递出来交给程予。
学古琴十来年,多少还是有一点古风小生的情节,程予以前也是买过毛笔字帖,练过两笔字的,虽然不是什么大家,但勉强也能看,他在当票上写上“程裏”二字。
掌柜递出一个红色的印泥盒子,跟他讲手印还是要按的。
程予从善如流,摁下自己的大拇指手印。
当票交回给老掌柜,老掌柜则从柜台底下拿出一杆小秤,捡了3块碎银子,往上一放,刚刚好六两,给程予确认过重量后,将银子递交给了程予。
“银货两讫,不能反悔啊。”
“知道。”程予接过银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
默默的将银子攥在手心,他转身出去,同时,小心翼翼的将它们,放入了衣襟的里衬里面。
在脚步踏出宝兴当行的那一瞬间,嘴角还是控制不住的向上勾起。
阿武正抱着那一包瓜子儿和他的小木牛,老老实实坐在旁边的石阶上等待着,看到程予出来,赶忙迎上:“小予哥,你当东西了?”
程予点点头:“身无长物,总不能一直白吃白喝你们家的,药钱我暂时先还不上,那好歹先把生活费给交上吧。”
阿武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其实……”
程予直接打断:“亲兄弟还明算账,你要是跟我说让我白吃白喝,那你家我可待不下去了。”
阿武见程予态度坚决,只好“哦”了一声,接着说道:“小予哥,时间也差不多了,爷爷和曹叔应该往馆子去了,咱们去找他们吧。”
程予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