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掌柜与这男子因是长期合作,对他的人品还算信任,两人关系也还不错,于是便点点头说:“那也仅此一次,我们互相折中一下,这回便不扣这么多了,但下不为例。下次若再有受潮的,就算再怎么跟我饶面子情,我也肯定是该怎么给,就怎么给。”
那五十出头的男子连连点头,拱手道谢:“省得省得,下次一定小心了。”
李妙手将带来的药材交给掌柜手底下那两个小工检验。
阿武则拉着程予,在旁边悄悄跟他讲:
“这个是王掌柜,和济药房的一把手,他们东家在万松县,那边才是他们的主店,你可知和济药房的东家可老有钱了?在万松县,听说有一套很大很大的宅子,手底下可不止王掌柜这一个掌柜的,王掌柜也不只负责松溪镇这边,周边其他几个镇子,也要去收药材,所以一般是两个月才来松溪镇两天,这两天一过就又得等两个月了,”
“那个人,就刚才跟爷爷打招呼的那个,我喊他曹叔,听爷爷说,他是咱们隔壁村的,就离陈家村不远,有个曹家堡,这曹叔在他们曹家堡跟我爷爷差不多,平时给村民看看病,平时炮制药材,到了固定的这两天,就上松溪镇来卖药材了。”
“爷爷卖药材都会带上我来打下手,经常能碰见这个曹叔,他俩一会儿卖完药肯定要约着去喝一杯,嘿嘿,咱俩午饭有着落了,不用啃干粮。”
程予闻言一怔:“那李大夫刚才还塞给我们一人五文钱?”
阿武笑着回答:“这是给我们随便买东西的零花钱!”
“刚才一路走过来,你看见那个木头雕的小人没?可太有意思了,旁边还有木头雕的牛,我一会儿想去看一看,对了,刚才来的时候我没看见有人卖糖葫芦,上次来松溪镇的时候,我买了一串,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他说着说着,咽起了口水。
程予点点头,问他:“这松溪镇平时人都这么多吗?”
阿武想了想,回答道:“那倒没有吧,咱们附近这一片倒是有个规矩,逢六赶大集,今天是五月初六,正好就是大集,像五月十六、五月二十六,下个月初六都会有大集,王掌柜这边,一般是每两个月的初六初七到松溪镇,爷爷趁着今天初六把药材送过来,也能逛逛大集再回村。”
程予想的却是,今日五月初六,他在李妙手家待了……八天了,这么往回一算,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是上个月的四月二十八。
来了八天了啊……
程予叹了口气,拉了拉阿武的衣袖道:
“那个,你爷爷这边还要一阵,我先去那边逛逛,你要是好了,我们就在那边的茶水摊碰头,”程予伸手指了指药铺外边。
阿武闻言,点点头说:“我爷爷这边还早着呢,你看前面还有好几个人,等他把药材交割完毕,肯定要跟曹叔一起去那边的饭馆吃一顿,咱俩出去逛,一会儿去他常去的那家饭馆找他就行。”
程予点点头说:“行,那我跟李大夫说一声。”
阿武拉着他说:“我去说就行。”
直接挤过去拉了拉他爷爷的衣袖,小声说道:“爷爷,我跟小予哥先出去逛逛,一会儿我俩再来找你们。”
李妙手也是对这个流程熟悉的很,这小子哪次跟他来镇上赶大集,不是把他丢下自己去逛一圈再回来蹭饭的,闻言扬扬手说:“去吧去吧。”便不再多交代了。
阿武又挤了回来嘿嘿一笑说:“我跟爷爷说了,我们走吧。”
二人从药房出来,一路往人流汹涌的那片区域行去。
阿武还是少年心性,从药房出来之后,东看看,西瞧瞧,好不容易看到心心念念的卖糖葫芦的小贩站在街边,他赶忙挤过去,掏出一枚铜板,买了一串,又挤了回来,高声道:“小予哥,这个糖葫芦好吃的很,你来一个。”
程予看他爱吃,本不想跟他抢,谁曾想这小少年热情得很,直接将一口没咬的糖葫芦递到了他嘴边,还一脸热切的看着他,不忍拂了他的美意,程予张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下来,嚼了嚼——
嗯,糖有点稀,山楂忒酸。
阿武见他吃下一粒,好奇的问他:“怎么样怎么样?小予哥,好吃吗?甜吗?”
程予努力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慢慢的点头笑着对他说:“嗯,好吃,甜。”
阿武嘿嘿笑着,自己也咬了一口,然后又递到程予的嘴边,“好吃就再来一个。”
程予嘴角抽了抽,这玩意儿说实话,不好吃,于是他笑着将那串糖葫芦推了回去,“我不爱吃甜的,我尝过味道了,剩下的你自己吃就好。”
阿武哦了一声,收了回来,接着美滋滋的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