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牛扬起鞭子给牛腚来了一下,那头黄褐色的老牛扬起脖子,“哞”了一声,举着蹄子缓缓迈步向前。
牛车行驶路上,那两个村妇,眼神偶尔互相交流一下,挤挤眼睛。
她们以为自己的动作很隐蔽,这黑漆漆的天色下,怎么也不能让别人瞧见了。
但程予,由于拥有了还不错的夜视能力,就着那微薄的月光,还是看清楚了这俩人的眉眼官司。
嘴角微微一抽,得,这妇人是把李妙手给认出来了,顺带着也把他这个八卦男主角给猜出来了。
微微叹口气,起的太早,脑子还是有些晕晕乎乎的,他又微微的合眼,闭目养神,眼不见为净。
等到天色大亮,牛车又吱呀吱呀的走了一个时辰左右。
程予发现道路两旁来往的人变得多了,牛车往右转了个弯,总算是出了小路,来到了一条相对平整且宽敞的大路上。
来到大路上后,瞬间便感觉人流密集起来,来来往往的牛车马车、挑着担子、背着背篓、提着竹篮的人变得多了。
吆喝声也多了起来。
只听见一声嘹亮的嗓门响起:“哎呦,李大夫,好久不见啊。”
牛车上的李妙手转脸望去,也露出了一个笑容,招呼道:“说什么好久不见,两个月得见一回!你来送药材的?”
那人笑呵呵道:“是啊是啊,那和济药房掌柜的,也就这两天才来镇上收药材,我手里本来还有一批药材,都快处理好了,嘿,结果昨天下雨,收的不及时,我又得重新晒了,唉,那一批啊,就只能等再过两个月再送喽!”
程予抬眼一看,搭话的那人,是乘着一辆马拉货车过来的,马车比牛车走的快,两人聊了没几句,很快就超过了他们的牛车,那人挥挥手说:“回头在药房见啊,我先走一步。”
李妙手也不跟他多说了,就挥挥手,回身坐好,看着阿武和程予二人道:“一会儿我直接去药房,把药材先跟掌柜的交接了,你二人先替我将药材拿过去,便可以自行去逛逛。”
他说着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了十枚铜板,分了分,一边五枚铜板分别递给了阿武和程予。
“一人五个铜板,多了没有,看到什么想吃想买的就就买。”
程予张了张嘴,看着李妙手:“我…我也有?”
这李妙手嘿嘿一笑:“你欠我的药钱,等以后再还吧,你这几天替我磨药,这五枚铜板就当是给你的工钱了。”
程予呆呆的接过这五枚铜板,伸手揉了揉,外圆内方,薄薄的,印着四个字:“庆元通寶”,铜板上还带着一点点老者的体温,抬头笑道:“谢谢李大夫,你放心,欠你的药钱我一定还给你。”
李妙手挥挥手说:“等你挣钱了再说吧。”
松溪镇由于是一个贸易形式的小镇,并没有往宽阔去建,而是沿着一条主干道临街立起了很多的商铺院子,整个小镇就像是一条长蛇般伫立在地上。
客栈、商行、当铺、布行、米行、油行、肉铺等等,油盐酱醋之类的很是齐全,大的有饭店,小的有食肆,一些狭窄的空地也没闲着,有简陋茶水摊,门面外路边上,还有许多村民就地放下扁担、布包摊开在地上,直接吆喝着自家的菜蔬瓜果、鸡蛋、布头、针线……
牛车行到人多的地方时,二牛招呼着两名村妇:“你二人就在这里下车吧,这边地摊多,我要将李大夫送到和济药房那边去,在松溪镇的另一头,没这边热闹,回头就在这里集合,再回村。”
那两名村妇也不多话,看了看周围,人来人往,吆喝声不断,满街都是地摊之后,对视一眼,便点了点头,下了车。
二牛招呼着自家的牛,接着往前面行去,缓慢的通过了人流量大的这一段之后,程予看到两边的铺子变成了当铺,镖师行,医馆,药房等等。
三人的目的地和济药房就在前方不远处。
和济药房门口停着两辆马拉货车、两辆牛车,其中一辆马拉货车看着眼熟,正是刚才给李妙手打招呼那人所乘坐的。
牛车也驶了过去,三人跳下车,将车上安放的三大包药材拿了下来,阿武程予二人拿着药包,跟着李妙手进了和济药房。
药房里面热热闹闹,但却井然有序,一个掌柜正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着手里的药材,又拿到鼻尖嗅了嗅味道,点点头,示意站在一站在一边利落打扮的小工,把这一包药材收好,拿到一边去,又给另外一个小工示意,几人动作十分麻利的,很快将刚拿过来的一包药材摊到他的面前放下打开。
等手底下的四包药材都验过之后,这个掌柜点点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五十多岁男子说道:“你这个月送来的这几包药材品质都还不错,炮制手法也行,不过其中有一包,似乎有些受潮了,你也知道,这药性一旦受潮是有影响的,却是不能按照往日的价格给你,需得扣除一些,不然我回去也很难对东家交代。”
那个五十多岁的男子点点头赔笑道:“这是自然,自然…也是运气不好,那批药材昨日便已炮制好,可收拢打包,谁知天公不作美,谁想突然下起雨来,收捡的不及时,就有一部分受了潮,但也并不是全部,这个……还请掌柜的高抬贵手,咱们互相折中一下,您看可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