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默默的走了接近半个小时,终于看到了村口的木头牌坊,三人越过,再往前走走,约摸五分钟,程予听到了潺潺的水声。
这水声并不小,也并不浅。
透着月光,一道微光粼粼的河面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就是陈家村外的那条河。
洵水。
再往前走了几步,紧接着就是一个下坡,下坡连接着一片浅滩,浅滩上钉起了一个三米左右的木质栈道,栈道上还立着一个黑黑的人影。
栈道下面的水面上,还漂了一艘约三米长的木船。
三人走近,程予定睛一瞧,是一个中年长相、身材精瘦的黝黑男子,头发梳起在头顶拿粗布条扎了个髻,身上穿着深褐色的粗布衣,脸上毛发旺盛,胡须凌乱粗硬。
很普通的村民打扮。
李妙手带着二人走了过去,冲那中年男子招呼了一声:“老陈,我们来了。”
那中年男子见到李妙手走过来,他迎了几步,先把李妙手背上的那一捆药材接到了手上,转身就跳到了自己的小木船里,将那捆药材安放进去,李妙手也不跟他多话,自行就跳到了他的木船上。
李妙手转身招呼阿武和程予:“过来,先把东西给我,你们再上来。”
老陈转头一看,对李妙手说:“哟,李叔!今天怎么还带了个人来?”
李妙手一边接过阿武背上的药材,往船上放,呵呵笑道:“你仔细看看,这是谁?”
那中年男子一愣,眨巴着眼睛努力看向另外一个陌生青年的脸,想了想,眼珠一转,猛一拍大腿:“嗨哟!这小伙子,这不是我那天捡到的那个?”
他一时间想起那日碰到程予的情景了。
那日,他撑船从隔壁村回来。
一片荒的只有碎石、芦苇的浅滩上,一个穿着蓝色长袍的人影,挺着大肚子侧倒在碎石上,人事不醒。
他划着船靠过去,招呼了两声:“哎,小哥!哎,你怎么啦?”
心中一边暗自嘀咕,这不会是遇上上游飘过来的水大棒了吧?一边还是撑着手中的蒿子靠了过去。
走近前去仔细一看,哎呦一声,眉清目秀,满脸苍白的一个短发男子,肚子浑圆的躺在那里,把船停好走过去,伸手探了探鼻息,竟然还有微微的气流感,温热的。
这人还活着!
他赶忙将这人扶到自己的船上去,喊了半天也拍了脸,这人都不醒,想着送去李妙手的院子,看看还能不能救活。
结果路上就见那年轻男子肚子居然蠕动了一下,肚腹处竟然开始渗出血色!
这下是真把老陈骇了一大跳,加紧时间划船,还招呼村口的几个闲汉搭了把手,这才将这青年给李妙手院送过去。
结果李妙手探手把了把脉,竟然直接把一帮子闲汉都赶出了院子,还招呼自家儿媳妇,口中还喊着,你们都出去,人家姑娘家快生了。
这事儿可是把一帮子看热闹的村民惊得不轻,这不就一短发男子吗?虽是眉目清秀,唇红齿白,怎么就是个姑娘了?怎么就要生了?
再然后,就是一顿混乱。
老陈因为是送人来的那个,倒也没有被李妙手赶出去,他就站在院子探头探脑的观察事情的后续,这才听说救来的这个人生了个大胖小子,他当时还一脸疑惑震惊,这到底是个男的还是个女的?
就这事儿,因为谁也说不准,李妙手家三人口风又紧,在村里传的越来越玄乎,竟然也成了耸人听闻的一大惊爆消息。
村里人听说了之后,便满脸惊奇跑过来看,将李妙手的家院当成了动物园来参观。
这被叫做老陈的摆渡人,看着是个不善言谈的,结果却很能聊天,一边比划着,将那天发生的事儿来龙去脉讲了个一清二楚,一边又将程予背上的药材接过来,安放在自家小船上,还将阿武程予二人扶到了自家船上。
等人坐稳,蒿子一撑,小船便稳稳的离开了岸边。
三人坐在小船上,老陈站在船尾撑船,一边说着那天发生的事,还有村民的那些反应。
程予微微皱眉,这老陈看着也不像是在瞎说。
那天似乎并没有发生任何奇怪的事,自己一出现,竟然就出现在了洵水的那个河滩上,但再之前的事,老陈并不清楚,而程予自己也完全没有印象。
他暗暗叹了口气,这事来龙去脉,还是以后再慢慢去理清吧。
洵水是一条流速非常平和的河水,河道并不宽,约么只有不到20米的宽度,水不算太深,人手中那3米多长的竹蒿能点到河底,几人就这么缓缓的驶向了对岸。
老陈将几人放到了对岸的栈道上,把东西递给李妙手,自己把船一拴也跳上了岸,说到:“牛车已经给你们约好了,老地方。”
李妙手给了六个铜板,把东西重新背好招呼着二人跟他往前走。
不过五、六十米开外的一条土路上,又有一个中年的村民打扮的男人正坐在牛车上,敲着脚瞎哼哼。
李妙手招呼了他一声:“二牛。”
那男人转身看到李妙手三人走过来,也跟他们挥了挥手,跳下来说:“李大夫,来啦。”
然后伸手帮他们把东西安放在牛车上,阿武和程予、李妙手三人上了牛车,车上还有另外两个村妇打扮的女人,年纪不大,但也有30多了,长相普通皮肤黄黑的,手上抱了两个包裹,那还各放了一篮子鸡蛋。
等他们仨人一坐下,这个不大的牛车也几乎装满了。
二牛讲了一声:“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