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如此,对方还是依言放开了束缚他的手。只是不待软倒在床榻上的妖物松一口气,他便被对方抓起摆成跪趴的姿势,甚至身下的裙摆也遭人毫无怜惜地掀了开去,柔软脆弱的耻部和因情欲而微微抬头的器物就这样尽数暴露在观者眼中。
被连番如玩物般轻佻对待,须艽却是当真有些恼了。
堆叠着深色衣裙的柔韧腰肢顿时弹起,他跪坐在榻上转向另一人,抬手就想在对方脸上落一个耳光,结果手臂被握了正着。
“阿九。”解沉秋深深注视着他,没有任何解释,只是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个乳名。
须艽低眼避开了这道视线。
他明白解沉秋在暗示什么,是他说过,今夜他只是阿九。
可那并不是解沉秋轻薄待他的理由。
想到这里,他心中莫名生出些委屈来,不由偏过头去,口中的话语却还是服了软:“松手,痛。”
解沉秋没有顺应须艽的要求,而是反手将他的右臂托起,用牙齿咬住袖口向上翻去。
这证明他的确是将须艽的话听了进去。
做着这般艰难动作的人尚且并不觉得有何异样,被关照的人反倒是心底先生出了酸涩——须艽所认识的解沉秋,就算处境再落魄不过,其本人也依然是当世无二的天之骄子。
何曾如此笨手笨脚过。
足见情爱迷人眼。须艽此刻已经完全想不起昔日,他知晓解沉秋行破釜沉舟之计以瞒天过海时,究竟愤恨到何种地步;更想不起,几个时辰前解沉秋为他添上手臂这道伤时,是何等的干脆利落。
伤处被包裹得完好,并没有再出血,解沉秋见状放下心来。又因知晓须艽为他方才的举动不满,一时迟疑便没有继续动作。
谁知面前的冤孽竟快他一步作出了行动。
那惑人的妖鬼先是慢条斯理,如同剥橘子般,主动地、一件一件地,除去身上重重包裹的衣裳。与方才陷于被动时大相径庭,十足坦荡地将美丽的身躯暴露在空气中。
随后,触目惊心的黑与白化作暗夜中的魔魅,两人间本就十分贴近的距离在对方的主动下更是极力缩短,直至他的梦中人最终全然依偎入他怀中。
两只修长的手拆下他的发冠,再自鬓边沿着脸部轮廓一路滑下,缓慢勾勒出凌厉的男性面庞。单薄的掌心摩挲着肌肤,直至指尖触碰上微凉的嘴唇时,妖鬼顺势掐住人类君王消瘦的面颊,主动送上了亲吻。
这一次的亲吻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择人欲噬。
君王无心闪躲,这世上本没有人比他更迷恋眼前的阴狠鬼魅,迷恋到也恨不得化身妖魔,将对方吞进自己的身体里。
但他不能。
解沉秋闭上眼,他张开双唇愈加容忍着对方的放肆,手掌则拨开被汗液濡湿的发丝,死死压住那截脆弱而纤细的后颈,不许寸离。
他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逐渐收紧的力道。
“你弄痛我了。”含糊的词句勉强从亲吻间隙流出,随即被纠缠更紧,再也说不出半个字,只剩下些暧昧不明的音节溢出。
但那人终究还是爱怜着甘愿敛去剧毒、短暂停驻在他指尖的蝶。听到这句话,掐住脖颈的手有意识地松了力道,顺着嶙峋的背脊一路向下探去。
阿九……瘦了很多。
西国的君王朦胧中这样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