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目火焰中,他们接了久别之后的一个吻。
解沉秋的手依然扼着身下人的喉咙,他仍旧不信他,担心他还有什么后手。只有将对方的生命掌控在自己手中,只有说服自己这只是单方面的羞辱,他才能安心地去吻他。
然而柔软的嘴唇只是轻轻触碰,舌尖方才从口中探出,带着些微湿润滑过他双唇间的缝隙,解沉秋便猛地收回了所有动作。
他一把揽住对方的腰,将人抱了起来。
往昔他双臂俱全的时候,他能抱得更轻松些,一手撑在背后,一手勾在膝弯。那时他们正如胶似漆,天塌下来还有旁人顶着,什么权势算计,哪怕偶尔会遭到波及,却抵不过相爱两人间的柔情蜜意。
勉强挽住发髻的最后一根银簪终于彻底坠落在地,如墨如云的长发倾泻而下,遮住半张脸庞。被抱住的人似乎此时才终于想起体谅情人的不易,手臂在男人的颈后交叉,将他缠得更紧了些。
这一幕,恰恰落入前来救火的众人眼中。
想必日后叶城中将会流传着有关于西王“艳福”的传言,但现下,西王没有顾及他们想法的余裕。
着火的区域并不大,先前只不过是同在一室,距离他们太近罢了。此时已经有人前来救火,又有识眼色的仆从前来带路,解沉秋便放心抱着怀中人来到院内距离火场最远的一处侧屋。
自然是比起先前那间主屋更加狭小,可他们本也不需要更大的面积。屋门甚至并非由无法腾出手的西王亲自合上,最后映入仆从眼帘的,是一张几近虚幻的笑颜。
门扉关闭的下一刻,两人随即重重落进床榻之中。
解沉秋明明有意垫在了下方,却在触底的同时,翻身将人牢牢压在了身下。
他的情人闷哼一声,挣扎着想要脱开束缚,却始终未能得到允准。只是既然不愿意与他动真格的,对方便只能选择忍耐。
下方的人徐徐呼出一口气。
“西王殿下。”此前解沉秋并未留手,故而他的嗓子是真的受到了损伤,连声音都哑了些,“您对枕边人……向来都是如此粗暴吗?”
被质问的人并没有兴趣回答他的问题,甚至也不想听到他说话,于是径直凑上去以吻封缄。用此番方式,阻止这原本只应在梦中出现的妖鬼继续开口扰乱他的心。
夜夜入他梦中的妖物穿着一袭暗红的长衫和靛青的裙裳,此刻衣襟因挣扎而松散,露出近乎刺眼的雪色,被竖起领口遮挡的喉结随着脖颈裸露顿时清晰可见。
男性象征的暴露,让伪作女子以掩饰身份的身体主人下意识想要抬手,解沉秋却不愿给他这个机会。先前半推半就、顺应情人压制被桎梏在头顶上方的双手,此刻更是被捏得死紧,生生在腕上留下暗红的淤痕。
阿九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这世上恐怕再没有人比解沉秋还要明白这一点了。可是以往考虑到阿九年纪还小、他更年长些,又念在阿九毕竟是南国的世子、后来是南国的王,他从来都只会选择避其锋芒、曲线救国。
如今则全然不必这样顾忌。
面前的,只是来与他共同分享这高唐之梦的,并非他旧日所爱、亦非他今日所恨的山妖鬼魅而已。
解沉秋的唇齿逐渐向下流连,蓦地,覆上了那要害处的突起,用几乎恨不得咬碎这块骨头的力道啃噬着。当他感受到对方试图闪躲的动作,又咬得更重了些。
为什么要躲呢?这不是你所求吗?
直到被叼住要害的猎物放弃挣扎,解沉秋终于松了口,转而怀柔用粗糙的舌舔舐起那微微出血的齿痕。
可是他的猎物,颤抖得反而比先前更严重了。
“解沉秋!”那人色厉内荏地喊道。
稳居上风的西王殿下何尝在乎这不痛不痒的呵斥,主动送上门来的妖魅只得强自忍受生命遭到威胁的难耐的战栗感,小幅度地摇晃着头,将柔顺丰润的长发摩擦得更加蓬松散乱。
“放开……”被拈住翅膀的蝶依然维持着他的高傲,拥抱他的,却早已不再是那个任他驱策的犬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