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怀沙转回身看着燕明狮:“知不知道你若是动了歪心思,你和你的小皇子都会死,那些你想保护的南陵百姓更会死?”
燕明狮选择正视他吃人的眸子:“我们的当前目标是一体的。”
“……把燕瑾带回去休息,军机要务商讨,他一个外邦人不方便参与。”
然而还是出了纰漏。
赫连怀沙正在绕行的时候,屁股后头的三皇子居然带着端邦人马直奔黄岭城冲击令家军防线去了。三皇子定是以为令家军会跟赫连怀沙在隘口/交战,打算来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谁知令家军也以为这是赫连怀沙的计。
三皇子拖住了令家军,但全军覆没。
副将来报的时候,赫连怀沙他们已经过了隘口,无意之中成了黄雀?
副将说,令悱根本没给三皇子正面接战的机会,直接抄了他的侧后,把人堵在南门附堡下像割麦子一样收割了,三皇子身中十几箭还在破口大骂赫连怀沙歹毒。
“尸首何在?”
“令悱命人悬挂在城墙上。”这就是收不了尸的意思。
有勇无谋,燕瑾听到都乐了,他巴不得北荻的皇子都死绝,南陵自己关起门来再斗。
当天夜里,王庭的隼到了,来信应该很短,燕明狮远远看着赫连怀沙目光只停了一瞬就把纸条烧了。
燕瑾说他们一桌吃饭也是真的,燕明狮端着餐食站在门外,就听见帐子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暴力捏碎的声音。北风卷着血腥气,他不怕死的用脚撩开帘子:“吃饭了。”
赫连怀沙面色铁青,副将低着头正在替他捡手里的碎瓷渣。
“这杯子可是我带来的,很贵。拿它撒气你问过我了吗?”燕明狮放下餐食,看了一眼被赫连怀沙捏碎的瓷杯残骸。
“老国王用三个城池换回了他的尸首,传令给我,不惜一切代价,绞杀令家军。”
“可我们已经……难道还要掉头回去?”燕明狮心提了起来,难道警示里的一切真要从这里开始降临?
“掉头回去?”赫连怀沙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恨不得将那个蠢货的尸首在磨石上走刀,“你觉得我也跟老国王一样昏聩?”
副将眉头直跳赶紧把药箱提走,帘子落下,帐内只剩他们两个人。
燕明狮闻言放下心来,在一旁坐下,把端来的餐食往前推了推,开始给赫连怀沙撕馕饼泡羊肉汤,照顾燕瑾照顾久了,做这事几乎是习惯性的轻车熟路,“先吃饭,待会儿气都气饱了难免吃不下,伤的可是自己的身体。成王之路又少了颗绊脚石,你不该吃得更开心才是?”
赫连怀沙竟就这样被他开导好了,坐下来猛吃。
“你三皇兄这一死真麻烦,令家军肯定也觉察出不对劲了,很难说他是打算直攻端邦撕毁边贸协议,还是打算转头来绞杀你,就算你现在回去跟令家军硬碰硬,也会很被动。”
赫连怀沙又食不下咽了,“你让我抗命?”
“我让你算账。”燕明狮把另一碗汤也给了他,“老国王要的是令悱人头,又没规定期限,你拿回来了就行。他要是怪你抗命,待到我们八皇子顺利登基,我让他封你一个什么,再来点赏赐,死了的心头肉也没有活着的有用,他算得清楚。”
赫连怀沙闷笑,“当我是三岁小孩哄呢。”
赫连怀沙三两下又喝完一碗,只觉得胃里还是很空虚,贪心的人都这样,“行,就按你说的办。但你得再答应我一件事。”
燕明狮把空碗垒在一起,准备端走,“又要狮子大开口?你先说说看。”
“到了都城,你那小皇子要是拿不下朝堂,我就把他和他的兄弟都杀了,自己坐到龙椅上去,你得转而当我的近臣。我可不做亏本的买卖。”
心狠手辣,出其不意,是赫连怀沙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