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怀沙偏过头来看他,唇角往上扯了扯,“这玩笑开不得。”
燕明狮张嘴还没接话,眼前出现一只酒碗,赵奉堆出一脸笑,朝赫连怀沙举了举碗:“怀沙殿下有所不知,此乃南陵特有的苦麻菜,清心明目的,连酿酒都需要放一些,怀沙殿下尽可以尝尝看。”
“哦?刚才倒是没仔细品出来。”赫连怀沙看了赵奉一眼,端起碗碰了一下,一仰头喝了整碗。
赵奉起了头,军士们你一碗我一碗,都争着抢着敬赫连怀沙。
一桌子人喝得面红耳赤,除了燕明狮和赫连怀沙。燕明狮滴酒未沾,赫连怀沙千杯不醉。大家本意是防着赫连怀沙逗燕明狮的,结果全把自己喝迷糊了。
赫连怀沙放下酒碗,“其实我坐过来,是为了这个,”他从袖子里掏出东西,送到燕明狮面前,“今日令兄受了我一刀背,拿着吧,用了这药,他内伤明日/准能好。”
燕明狮是真不想跟赫连怀沙有牵扯,假装没听见没看见,手和牙一下又一下的撕着烤肉片。
“拿着啊,这可是大法师的亲手制作的极品好药,你大哥就算被人砍一刀,涂了都能立马止血生肌。”无奈赫连怀沙又往他眼前递。
夸张。
燕明狮往主帐方向看了一眼,燕瑾夹菜确实肩膀微微僵着,说话时偶尔下意识地活动一下肩胛,真伤了啊?
“你也能瞧出你大哥动作间的不对劲吧?难道不想他快些好?”赫连怀沙凑过来。
只要赫连怀沙靠近,燕明狮就全身鸡皮疙瘩乱冒,横眉冷对,“离我远点!猫哭耗子假慈悲,要不是你跟我大哥比试,他能受伤?”
赫连怀沙愣住,咬了咬牙,笑了笑:“骂得好,拿着吧。”
燕明狮看他忍了一口气的模样,虽然周围都是他军营里的好兄弟,况且这是南陵,但不知为什么,燕明狮就感觉心里毛毛的,劈手抢过药瓶子,揣进怀里。
“哦,对了。”赫连怀沙拍了拍额头,“顺便帮我给你大哥带句话。”
“你怎么自己不去说,是不敢么?”
“人多口杂不方便。”赫连怀沙拍了拍袍子上沾的烤肉碎屑,“你就说,小燕将军伤了筋骨,明日便躲个懒吧。”
大哥才不会偷懒,他一言一行皆代表着燕家军,很尽责的,燕明狮心中腹诽。
宴席散尽已是夜深,燕明狮坐在帐中,把玩着赫连怀沙给的瓷瓶,帐外的脚步声来来回回过了好几拨,他每每露头去瞧,都不是他要等的人。
哎。
终于,帐帘被掀开了。
夜风裹着浓厚药酒的气息涌进来,燕瑾披着件袍子,发丝被风吹得有些散乱。
“大哥,你终于来了!”燕明狮很少见到燕瑾这般松散打扮,这才在心中笃定,大哥果然受伤不轻。
但燕瑾神色还是惯常的沉肃,“怎么还没睡,我不是说忙完会找你?要是我今晚太忙,你这是打算等到天亮?简直胡闹!”他把外袍脱下来,挂在帐边的木架上。
燕明狮看他用的左手,便问:“大哥,你伤了哪里了?”
燕瑾往下坐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本以为燕明狮会直接追问老住持的事,毕竟那才是燕明狮憋了好几日的心结,他都已经准备好了说辞,甚至想好了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就肩胛上挨了一下,不碍事。”燕瑾说着把右臂活动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燕明狮已经把脚从床上放下来,挪到大哥面前,伸手去解他领口的系带。
燕瑾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做什么?”
“自然是给你擦药呀!”燕明狮也是练出来了,整个手掌直接一钻,燕瑾右肩的衣服跟柚子皮似的就开了。烛火下,燕瑾肩胛处一片青紫,从肩头一直蔓延到肩胛骨下缘。
“狗贼!下手真狠啊!”燕明狮眼睛眯了眯。
燕瑾还以为他要哭了,赶紧要拢衣领,“我已经上过药,都是皮外伤,过几日就散了。”
燕明狮按住了大哥的手,“别动!”他拔开蜡封,赫连怀沙从大法师那里讨来的药气味清苦,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温香,跟燕瑾身上舒痛药水的辛辣刺鼻味完全不同。
“这是?”燕瑾看着他手里的瓷瓶。
“我这个药,它更好。”燕明狮倒了少许他肩上,搓了搓手,“ 来来来,我再给你按按吧。”
燕瑾抽了抽鼻子:“这药,这气味……”很快变了神色,一把抓住燕明狮手腕,“你从哪里搞来的!”
燕明狮:“……赫连怀沙给的,怎么了?他说是大法师独门秘方,效果好得不得了。”
“他!”燕瑾看着燕明狮一脸心虚样,脑子突突的,差点一时脑冲血背过气去,“你!刚还骂他是狗贼,怎么的,狗贼随便给的东西,你就敢往你自家亲大哥身上招呼啊?”
燕明狮偏头躲开燕瑾喷的怒火,“大哥,大哥你先别急,他,他叫我给你带个话儿。”
“他还敢叫你给我带话儿?你居然还真给他带话儿!”当时真应该割开赫连怀沙喉咙,真的,如今燕瑾就是后悔药不知在何处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