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就看到了燕瑾,正站在主帐外跟里面的谁说着话,可算叫他逮着了吧!燕明狮拍了拍赵奉的手臂:“我过去找大哥一趟问点事,你先入席。”
“小燕将军!”燕明狮如玉燕一般穿过人群。
燕瑾回头,帐内的人也走了出来——高鼻深目,眉骨如刀削,蓝绿色的眼睛被篝火映得像两块燃烧的冰,不是赫连怀沙这坏东西,又是谁?
“燕二?”赫连怀沙笑着对他打招呼,像是早就料到燕明狮会来,在这儿守株待兔。
燕明狮的脚钉在原地,耳边嗡嗡嗡嗡的,张了张嘴,硬是把“你怎么在这儿”咽了回去,换成客套话:“赫连……殿下怎么也来了?”
“哎,还不是你们南陵的皇上诚意拳拳,派了轻骑千里相迎,我不来倒显得不识抬举了。”赫连怀沙目光往帐内偏了一偏。
燕明狮顺着他的视线望进去,帐中皇上的旁边,坐着的是祭祀大法师。
原来如此,燕明狮心里转过弯来——什么犒劳全员,什么护驾辛劳,归根结底是为这位大法师设的接风宴。
宫里的大夫不顶用,倒是寄希望到邻国大法师身上去了,皇上这病,怕是不轻。
“你呢,怎么来了?”燕瑾斜插了身体到两人之间,强行切断两人视线交流。
“大……小燕将军,我想找你问点事儿。”燕明狮也想躲开赫连怀沙,十分配合燕瑾,尽量缩在燕瑾的身前,至于是问什么事,他相信燕瑾心知肚明。
“知道了,等宴席散了,我到你们帐子找你,都会告诉你的。”
“嗯,再见。”
燕明狮朝着赵奉那边走了没几步,腕子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攥住了,力道不重,但卡得寸寸到位,他挣了一下没挣开,回头一看,赫连怀沙正低头瞅着他,“你怎么不跟我说再见?”
燕明狮心里烦他,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这不是又再见到了么,殿下不用去陪着大法师?”
“大法师爱清净,再说你们皇上陪着他呢,”赫连怀沙唇角一翘,“不过,我倒是跟你们皇上提了个请求——”他说到这里故意收住,看燕明狮反应。
燕明狮最烦他这副惫懒郎当的模样,但此刻确实被他勾起了好奇心:“什么请求?”
“哈,闲得无聊,待会儿宴前,你大哥陪我比一场助助兴,赢的人,可以向输的人提一个任意的要求,对方不得拒绝。”赫连怀沙无视扎在背上火辣辣的警告意味凝视。
“不行!”
“不行!”怎么自己说话还有重音的?燕明狮回头,燕瑾就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眉头紧紧攒起,目光从赫连怀沙扣着燕明狮腕子的手一路剜到赫连怀沙脸上,只恨不能真的动刀。
赫连怀沙倒是不怕,慢悠悠地松开手,还顺势朝燕瑾扬了扬下巴:“怎么,小燕将军不敢同我比试?”
燕瑾两步便过来了,将燕明狮往身后一拨,自然而然的护雏,“怀沙殿下有心助兴,我本该奉陪,但谒陵护卫乃我本职所在,若因此受伤耽搁了差事,怕是不妥。”
燕明狮也是怕大哥吃亏,才厉声拒绝的。他就这么从大哥身后悄悄看一眼,前面二人身量差不多高,一个挺拔带着军中的干练,一个宽肩带着北地风霜的凌厉,几乎等宽高,但赫连怀沙是皇上的贵客,大哥肯定要让几招,一旦让招,怕是不好说了。
听了大哥的话,忍不住为大哥找补:“刀剑无眼,怀沙殿下伤了贵体也不好。”
赫连怀沙笑得促狭:“我竟不知燕二关心我。”
燕明狮差点咬舌,“我是为两国邦交着想!”
“巧了。”赫连怀沙以拳击掌,跃跃欲试,“我也是为两国邦交着想——以武而善名的北荻皇子若是连南陵将军的一招半式都接不住,传回去我父王面上也无光。你说是不是,皇上?”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格外响亮,偏过头去朝燕明狮身后的方向欠了欠身。
原来皇上已经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
皇上中气还是足的,朗声道,“怀沙为了朕大费周折又辗转回头,小燕便陪他活动活动筋骨吧,点到为止,不可伤了和气。”
圣意已下,燕瑾再不情愿也只能拱手领命:“末将遵旨。”
燕明狮被赵奉拉到席边坐下,牙关咬着生疼。
赵奉递了块烤羊腿肉过来,压着嗓子道:“慌什么,小燕将军吃不了亏。”看燕瑾那小神情,满是来自强者的成算,怕是从第一招到最后一招如何制裁赫连怀沙都已经盘算好了。
场地清了出来,四角火把烧得更旺,照得中间一片通明。
燕瑾惯用长枪,赫连怀沙则随手借了把刀,在手里掂了两下,活动开手腕的筋骨,竟与南陵人拿到的姿势不相同,他反握刀柄,刀身贴着手臂。
“请赐教。”
“出招吧。”
赫连怀沙先动了,带起一阵风,火把上的焰苗倏地一跳,燕明狮的心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