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殿下不必动怒，大法师只是说，今日治不了眼睛。”

二皇子的脸色骤变，“什么，你们真敢耍我！”站起来就要喊。

赫连怀沙抬手虚虚一按，“但是——先听我说完。”

二皇子只站着，“说。”

““大法师确实通神，但神的旨意，也得落在实处。二殿下若是信得过我，不妨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二皇子那只完好的左眼紧紧地盯着他，隐隐期待他问出自己想答的问题，“问。”

“二殿下对南陵的江山，还存着几分念想？””

这话问得太过直接，独眼的二皇子看着他，像是要极力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不自然，然而没有，就是这么坦坦荡荡，倒显得自己不够自信，“你好大的胆子，竟妄图干涉别国皇位嗣承？”

赫连怀沙倒也不急着接话，事到如今看二皇子态度，完全不怯他会喊人。

等二皇子那股子气过了，赫连怀沙才不紧不慢接着说：“胆子这事，还望二殿下也同我一般再大些。大法师做不出活眼球，但他倒是可以做出足以乱真的义眼。只要二殿下克服自己的心迹，对外宣称眼睛已被大法师治愈，皇位就在你的眼前。至于以后，一只眼睛从上往下看，还是两只眼睛从上往下看，下面跪着的臣子，谁又敢验你眼睛是真是假？”

二皇子沉默了。

赫连怀沙也不急着催他，不过是在等一个已经知道结果的答案，有的是耐心。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二皇子松了口：“我要付出什么？”

“暂时不需要，”赫连怀沙说，“等你坐上去之后，我们再谈。你只需要知道——大法师不会白做。”

二皇子再次权衡利弊，这次更快：“好，我记下了。”

赫连怀沙：“那今日诊治已毕，二殿下早些休息，明日大法师会再来为二殿下治疗。”

消息是第四日傍晚传出来的。

燕明狮正蹲在礼部值房收拾第二日的餐食册子，就听见有人快步走进来，压着嗓子说：“你们都听说了么，二殿下的眼睛还真就治好了！”惊诧明显压过了兴奋。

刘智穹都忍不住问：“完全好了？”

那人眉毛一扬：“那还能有假？陪同去的都说今日诊治结束后，二殿下竟能双目有神送大法师出门，没戴眼罩，眼睛看起来跟常人无异！”那人忆了忆，改口，“也许，还有些……转动不太灵活。”

旁边有人接话，“能保住眼睛是天大的喜事，还挑什么灵活不灵活？”

燕明狮摸着餐食册子，这消息一出，餐食册子怕是又要再往上拟高一个档次了。

都城的天也要跟着变了，二皇子若是真能恢复如初，太子之位的天平，恐怕又会重新偏向二皇子那边。

下值的燕明狮回到将军府，燕夫人正在花厅里跟几个仆妇说话，见他回来，也忍不住问，“二殿下的眼睛真治好了？”

燕明狮点了点头。

燕夫人十分兴奋，转回头跟仆妇说：“我就说吧，祭祀大法师当真了得，若当年老东西打到他们北荻能把他抢过来替我调理，如今何愁我还没个女儿。”

听得燕明狮额角直跳，赶紧托累告辞。

第二日照旧去礼部报到，同其他当值人员一同前往驿馆。

刚到门口，二皇子府上的人正从驿馆里出来，手里捧着几盒药丸，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

一见燕明狮，便叫他：“燕二公子。”

是二皇子府中跟着他去过端邦的管事，躬了躬身，“赶巧了遇到公子，省得我再费工夫跑一趟，二殿下请您得空了到府中一叙。”

燕明狮心里微微一动，眼顾四周，二皇子已经如此外露，会客都不在都城中置办的暗宅，而是直接邀人去皇子府了么，“二殿下可说寻我何事，若是大事，我今日下了值就过去？”

管事只道：“殿下没说，只让您得空过去。”

那就不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