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把他脚整瘸了,他能来?”
赵奉:“我……他!哎呀我跟你说不清楚!他冷不丁一跳,谁能拦得住他,你拦一个试试?”
“我去我就能拦!你没用心自然拦不住!”
“我?我没用心,好,你没看到我不跟你计较,后来我一路都背着他!”
“脚不还是肿了?你背的时候怎么不看着点儿?”
赵奉气成头疯牛,“我懒得跟你辩!”
“就是心虚呗!公子从小到大没受过半点伤,跟着你出去大半夜才回来,还瘸了!我要回去告诉将军和夫人,没你好果子吃!”
“你告去!”赵奉压不住火了,“去告诉他们,是他们儿子自己跳墙跳瘸的!与我无关!”
“不是你自告奋勇要同公子一道的,怎么与你无关!?”
“我——”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你不让我我不让你,一声高过一声,夜风都被吵得不敢再往这处吹了。
真闹啊,屋里燕明狮用被子蒙住头,没用。
他想等他们自行吵够了散去,奈何忍了一息、两息、三息——
“够了!”被子猛地掀开,燕明狮欻地坐起来,“有完没完?”
公子真被吵醒了,赵奉和燕小四同时噤声,齐齐往后退了半步。
“大半夜的吵什么?来,要吵进来吵!我来评理!”
“还愣着做什么,他叫你们进去呢?”一个揶揄的声音在两人背后冷冷响起,不高不低,却自带威压。
赵奉和燕小四同时扭头,一人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银甲未解,佩剑未卸,燕瑾将军!大公子!
两人吓出冷汗,又齐齐后退靠在了门板上。
燕小四的腿比他的嘴先软了:“大,大公子,您,您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阵了,”燕瑾视线从赵奉脸上刮到燕小四脸上,又从燕小四脸上扫回赵奉脸上,“墙外就听见你们在吵,一个燕家军偏将,一个将军府小公子亲从,哼!”
赵奉浑身一凛,下意识站直了,抱拳:“末将领罪——
“行了,”燕瑾来,不是要看他低头认错的,“带小四去把热水烧上,烧好了端来,再找几条干净的帕子。”
“是!”燕小四如蒙大赦,一溜烟先跑了。
赵奉还定着。
“还不去?这里也没你的事了。”
赵奉稍作犹豫,看了看紧闭的门,“嗯?”迎上正统上司不容置喙的质疑,到底没敢多言,转身追燕小四去了。
燕瑾面皮子绷紧,直接推门,赵奉走得慌乱,也没想起替燕明狮吹灯,眼下屋里烛火过半,床帘垂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短短几步路,燕瑾解甲,除剑,丢到茶桌上,好大一声。到了跟前更是直接上手,哗地扯开帘子,就见床角被褥鼓了个大包,“躲就有用?”嘭地一拍被子。
燕明狮讪讪地从被褥里探出头,心虚笑着打招呼:“大、大哥,你怎么来了?”
他正想要由跪转迎,足尖将将发力,“嘶——”,整个人往下一栽。
燕瑾一把托住他的肩膀,稳稳地摁回了被褥里:“别动。”
燕明狮额头上豆大的冷汗说下就下,还好还好,大哥还知道心疼他,那问题不大,“嗷。”
“脚怎么伤的?”燕瑾一撩衣摆,蹲下身,捧起燕明狮的脚掌。
燕明狮眨眨眼,干笑:“大哥明知故问。”
燕瑾哼笑:“我该知道?”
“自然的,”燕明狮双手撑着床板,挪坐端正了些,“大哥既已知我藏在此处,还能不知我为何受伤?”
烛火下,燕明狮脚肿起来的位置皮肤发胀发亮,青紫颜色从脚踝一路蔓延,燕瑾估了下,下手从燕明狮小腿由上自下一路顺到脚踝,又从脚踝顺回小腿,手法跟赵奉完全不一样,精准得可怕,“这儿疼?”
“嗯。”
“先头是赵奉给你上的药?”
“嗯。”
“他是个马虎的,”燕瑾说着,又捏了两下痛处,“毛手毛脚,骨头杵歪了都没看出来。”
燕明狮惊了:“歪了?那我以后……”
燕瑾一拍他膝盖,叫他别动,“怕?燕二公子胆这么肥,就算不归位,钱撒出去随便去哪处养养,一月余怕是也能拄拐下地闯祸的。”
燕明狮想辩白:“我——”却见烛火下燕瑾的半张脸浸在黑暗里,阴影面比光亮面多得多,有些吓人。
“温子然的事,你不许再往下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