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凌被他认真又倔犟的神色弄笑,这个小师弟实在有趣。
“你不怕挨罚,为何之前留下一封信就跑了?”
阮斩玉垂下眼眸,两手背在身后牵牵勾勾,扭捏半晌方道:“怕师兄。”
他就是不敢直面鹤弈。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可能是师兄对他有期望、有要求吧。
他害怕自己不能满足那些期望和要求,辜负师兄的期许。
“那你为何不怕我?”鹤凌若有所思,“难道是我没板着脸,不够有威严?”
这个二师兄若是平日里多正经一点、少矫情一点,阮斩玉说不定会对他尊敬许多。
鹤凌抚额叹息:“唉,我还是太平易近人了。唉,心性如此,难改矣。”
阮斩玉加快脚下步伐,试图远离这个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师兄。
“诶——师弟,师弟!你走错方向了!”
捂住耳朵,阮斩玉头也不回地往前疯跑,把唠唠叨叨的师兄甩在身后。
跑了不知多久,总算把师兄甩不见,阮斩玉停下脚步。他踹着地上的碎石子,愤懑地想,若不是这倒霉师兄,他才不会跟着一起挨罚。
忽然,远处的草丛里传出不男不女不老不少的声音。
“来啊,过来啊~”
这么明显的诱惑,阮斩玉才不会上当。
见他站在原地不动,奇怪的声音又道:“别害怕,少年,你的机缘来了。”
天下掉馅饼了?在路边踢石子都能碰到机缘。
“阁下是何人?”阮斩玉问。
奇怪声音哼哼两声:“我乃大道金仙,闲暇下凡一趟,见你颇有眼缘,想赠你一份我留于人间的修炼秘籍。”
“大道金仙?”阮斩玉将信将疑,皱眉深思。在藏经阁里,他把得道成仙者的事迹当睡前故事看,从来不记得有大道金仙这号人物。
“怎么,没听过本仙名号?后生,你的知识储备还是太少了!我瞧你入道不久,正是需秘籍的时候,你要不要听本仙一言,去取绝世秘籍?”
阮斩玉沉默不答。他回云鹤宗一样有修炼秘籍看,而且是管够的。
至于这个不知真假的金仙的绝世秘籍,他不想得到。
“大仙把秘籍给其他需要的人吧,我回宗门也有秘籍看。”
没料到会被拒绝,大道金仙难以置信地“哈”了一声,又急忙继续道:“你宗门的秘籍肯定不如本仙的秘籍好,本仙可是得道成仙了。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小子你舍得放弃这个机缘?”
阮斩玉转过身,沿着小径往回走。
“机会难得,我看你颇有飞升之资,才苦口婆心地劝说你。要知道,此世已百年未有飞升之人,你难道不想做这百年第一人?”
没得到回话,大道金仙有些急了:“千万人求而不得的仙缘就摆在你面前,你当真要放弃?千万人哦,千万人!”
被大道金仙吵得不能清净,阮斩玉有些不耐烦,语气不好地回道:“那修炼你的秘籍,能让断掉的手恢复如初吗?”
大道金仙愣了一下,肯定地道:“能的。我的秘籍杂合百家,什么都有,修炼了别说是断手,就算是断头也能接上,保准和原本的一样好用!”
阮斩玉一脸惊喜地回过头,万分真诚:“大仙!”
“来吧,少年。”
没有实体的大道金仙仿佛对阮斩玉张开双臂,等待一个拥抱。
不出意外,就是要出意外了。
大道金仙所在的草丛就是一个幌子,才靠近半步,阮斩玉就被一阵黑烟蒙了脸,整个人失去意识。
待意识恢复,阮斩玉眼前一片黑暗,头脑昏沉,太阳穴突突作疼。
这是哪里?
他心里暗暗想着。
“大仙?”阮斩玉轻声唤道。
前方传来一声嗤笑。
“还叫大仙呢,傻小子!哈哈哈哈哈。”
阮斩玉心下一惊:“你是谁?”
“我是谁?”大道金仙语气玩味,一根手指在阮斩玉胸口来回滑动,“我是谁呢——呵呵,将死之人不配知晓我的名讳。”
脖子被掐住,阮斩玉呼吸一滞。
这是他首次感觉死亡将近。
面对师兄师姐的滔天怒火时没有,面对巨蛇时没有,面对恶蛟时没有。
心急之下,他驱动灵力,气波震开大道金仙,滚地声和铁链落下声同时响起。
扯下眼上的纱布,阮斩玉弯身一掌拍向地上蠕动的紫黑之物。
大道金仙发出尖利的嘶吼:“别过来!”
地面猛地升起巨大石块,阮斩玉一掌击上岩石,掌心顿时鲜血淋漓。
紫黑的大道金仙化作一阵浓烟,往山洞外逃窜,边跑边喊:“来人啊!来人!!”
阮斩玉拔腿追上,掌心运气击向飞速移动的紫黑烟雾。
接连不断的掌风下,一条好好的山洞,被打得碎石如急雨般淋落。
“哈哈哈哈,小子你准头不行啊!”
话音刚落,一记掌风袭来,大道金仙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阮斩玉翻身躲过落下的碎石,倾身,两掌合并往倒地不起的大道金仙拍去。
说时迟那时快,金光乍现,阮斩玉双目短暂失明,灼烧感从掌心蔓延至全身。
滚倒在地,阮斩玉迷迷糊糊地想——
什么东西?
刚刚发生了什么……
耳畔嗡嗡作响,一股热流肆意流淌,阮斩玉感觉自己被人随意地提了起来。
“这小子性子挺烈。”
“那是,大王,你可得替小的出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