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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小阮历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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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师尊还说了什么?”

“师尊要我去山外见世面、感悟红尘,于是我就下山见世面、找红尘,”阮斩玉昂起脑袋望天空,抬手圈住飘来的微风,流动的风在指尖打转,他喃喃低语,“可是红尘到底是什么?”

“红尘?呵呵呵——”老婆婆捧腹大笑,她原以为这小子是被仇家灭门的可怜人,结果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蠢蛋。

看老婆婆和路上多数人一样大笑,阮斩玉不悦地沉下脸色。

为什么他一问红尘在哪,红尘是什么,就会引人发笑?

他双手叉腰,问:“难不成你知道红尘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老婆婆不假思索地回答,她撑着阮斩玉肩膀,借力跨过粗壮的树干。

竟然真的有人知道红尘,原来那群笑话他的人都知道红尘。

阮斩玉内心别扭不已,自己怄气半刻,最终还是屈服于对红尘的渴求,他跃过树干,讨好地挽住老婆婆的臂弯:“那你能告诉我红尘在哪吗?”

老婆婆但笑不语,她无视阮斩玉楚楚可怜的眼神,故意吊着他的好奇心。

“告诉我吧,告诉我嘛,告诉我好不好——”阮斩玉苦苦哀求,又是拉扯袖子又是晃手臂,十八般武艺使完了遍。

任阮斩玉在耳边如何叽叽歪歪地念叨,老婆婆皆怡然自若,她心安理得地享受阮斩玉的讨好并指使人干活。

为了知道红尘是何物,阮斩玉心甘情愿地帮老婆婆干活——腌萝卜,把萝卜叶盖田上当肥料,挑水,捡柴,洗衣洗碗,生火做饭……

凡是力所能及,阮斩玉全部包揽了。

正值大年,天严寒,阮斩玉在小板凳上缩成一团,他裹着成人的旧厚衣,睡眼惺忪地于土灶前烤火。

灶上大锅汤水沸腾,咕噜咕噜冒着泡,肉香从木盖子的间隙溢出,勾得阮斩玉眯起眼睛,口水化作滴滴泪花滑落脸颊,他张大嘴巴打哈欠,脑袋一点一点敲膝盖。

肉是老婆婆十日前去镇上集市买的,那是年末最后一次赶集。

自从有阮斩玉帮忙看家,老婆婆每隔三四日就要带着一包萝卜去镇上集市卖。若是卖得好,她就会买些零嘴回来给阮斩玉吃。

想起酥麻糖的味道,阮斩玉砸吧砸吧嘴,一股甜香味在心头泛起,馋得他是忘乎所以,连有人进来都未发觉。

老婆婆踹了脚小板凳,阮斩玉浑身一抖,仰身摔进干柴里。

“还睡!喊你看着锅里和灶子,你看到哪里去了!”老婆婆扭着干瘪的嘴巴凶人,她揭开木盖子,蒙蒙白烟涌出,室内瞬间又温暖了几分。

阮斩玉躺在干柴上,双臂抱紧自己,他委屈巴巴地道:“外面好冷,但是这里好温暖,还有阵阵香味,搞得我好困。”

“皮子贱的,”老婆婆骂道,她搅拌着锅里白花花的肉汤,“在屋里取暖还不好,非得被冻着才舒服。”

“嗯嗯。”阮斩玉敷衍地回应着,他翻过身抱紧一捆干柴,看样子是打算以这种形式睡去。

轻叹口气,老婆婆从锅中挖出大块肉片和白汤,旋即抖入些许盐粒。

“别睡了,起来喝碗汤。”

闻言,阮斩玉艰难地睁开一只眼睛,瞧见灶上热气腾腾的碗,他恋恋不舍地松开干柴,迷迷瞪瞪地奔向鲜汤。

热汤下肚,阮斩玉后背闷出一层薄汗,原本玉白的脸颊红润起来。他在空地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往门口瞟。

老婆婆睨了眼这小子,没好气地道:“太热就把外衣脱了,汗津津别到外边去,当心着凉,我可没钱给你请大夫。”

阮斩玉从善如流地脱下外衣抱在怀里,他滚到窗边,脸颊贴上冰凉的窗棂,整个人舒服不少。

“一会去把鞭炮放了,再挑桶水来。”说完,老婆婆将木盖子重新合上。

“一会是多久?”

老婆婆思索片刻,决定让阮斩玉趁着身体发热去把鞭炮放了。

阮斩玉没有放过鞭炮,他将鞭炮草率地挂在杆子上,迅速捏了个火诀,冒出的火刚触上鞭炮,人就被炸了个满头灰。

惊慌间,他一甩杆子,鞭炮飞上木栏杆,噼里啪啦到处爆,红壳子落了满地。

“你个不省心的!”老婆婆腿脚异常利索地跑到阮斩玉面前,左右仔细打量,“伤着哪了?”

阮斩玉一脸淡定地道:“没事,只是感觉被弹了下脑门。”

满心担忧化为乌有,老婆婆用力扭掐阮斩玉脸颊:“福大命大啊,你小子。”

这时,外边传来人声。

“喂,肃老娘,你捡来的便宜孙儿咋灰头土脸的?”

来者是老婆婆的邻居,阮斩玉在田间铺萝卜叶时见过,当时邻居把他调笑了好一番。

肃老娘面色一变,语气不善地道:“这小子在外边撒野玩儿,教训他呢。话说你来做什么?”

邻居哈哈直笑:“我还能来做甚?来看看你罢了,儿子死了二十年,你家可算热闹些咯。”

“用不着你虚情假意。”肃老娘将阮斩玉挡在身后,轻推两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去厨房。

“肃娘子性格还是这么糟糕,”邻居两手抱臂,“难怪你儿子死得早,有你这么个老娘可不得短寿!”

阮斩玉探出头来,直勾勾地盯着这个出言不逊的邻居。

老婆婆虽然经常骂他使唤他,但是老婆婆心不坏,萝卜和肉都是他在吃。

“当心你孙子也被你咒死!”

话音刚落,阮斩玉直言怒怼:“婆婆没咒我,是你在咒我,大过年的,不怕自家遭报应吗?”

邻居面色骤然通红,他指着阮斩玉骂:“你个放鞭炮炸自己的呆子,懂个什么?”

“比你这个大人懂礼!”肃老娘揽住阮斩玉的肩膀,“这小子憨厚老实,哪像你老谋深算,当年若非你做局,我儿子哪能死这么早。”

“二十年了,你还在怨我!是他愚笨自投罗网。”邻居怒气冲冲地吼道。

肃老娘不甘示弱:“若非你从中作梗,怎会没有回旋的余地!二十年来,你睡过一场安生觉吗?”

邻居胸口剧烈起伏,同肃老娘谁也不服谁地干瞪眼半晌,终于忿忿转身离开。

见人走远,阮斩玉问:“婆婆的儿子是被他害死了?”

“对,”老婆婆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酥麻糖喂给阮斩玉,“我儿子当年可能干了,同他是拜把兄弟。他记恨我儿子比他能干,便联合妖道把我儿子洗劫后杀害。怕被人发现这不光彩的勾当,他们就把我儿子的尸体炼成傀儡袭击村子,害我遭村民怨恨。”

“那你是怎么知道真相的?”

“仙家铲除妖邪时查明了一切,不过为时已晚,我已被赶出村子,那个贱人也把我儿子的钱财用于盖房娶妻了。”

阮斩玉垂下眼睑,嘴角下压,酥麻糖在口中咔嚓作响。

肃老娘轻揉阮斩玉脑袋:“大过年的,别丧着张脸,可别气饱了吃不下饭。”

“为何不找他算账?”

牵着阮斩玉往厨房去,肃老娘叹息轻笑:“一笔陈年烂账,如何算?更何况他已经成家有孩子了,上有老下有小,总不能把他的家闹得支离破碎吧?”

“为何不能?他还咒你呢!”

“小子,有些事不能太较真,你把别人逼急了,当心同归于尽。”

阮斩玉颇为不解,他握住老婆婆皱巴巴的右手,极为认真地道:“他要是敢找妖道来算计婆婆,我把他们全砍了。”

少年的嫉恶如仇,换来了一个毫不留情的脑瓜崩。

捂住脑门,阮斩玉满脸不服地听肃老娘念叨:“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总有比你强的,别太自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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