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行买票需要籍贯确定身份,原定两日后就走,闻野为了找人做做假籍贯拖了一日。
薛溪眼巴巴问他:“你真,石头,蹦出来的?”
闻野高深说:“嗯,天命之子都这样,家族传承罢了。”
真天命之子薛溪微微睁大了眼,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
等飞舟的空隙,闻野提起这世界的修炼设定体系,问:“小溪,你有测试过天赋吗?”
薛溪听到称呼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各家,圣石,契合值,测过,兵家。”薛溪诚实说。
“你现下有一阶吗?”闻野好奇。
薛溪摇头:“娘,不许,我,修习。十九岁。”
闻野抬头,看到一轮巨型飞舟从远处飞过来,他一个现代土著,从未见过如此奇幻场景,心绪雀跃,睁大眼睛,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拽住薛溪:“飞舟来了!”
薛溪坐过好几次飞舟,倒是不激动,可听着闻野的声调,方才的悲伤一清而空,也雀跃起来。
一些大城池会开辟两地飞舟航线,开设票行,方便两地百姓互通有无,也方便两地术士来往便利。闻野以为与飞机没有区别,可亲眼见到如此庞然巨物降落在不远处,还是震惊于这世界的机关术。
飞舟外表呈船状,却更加巨大,两侧有数个仿若鸟翼的舟羽,船舱处有整齐的排排窗口,他能看到打开窗口处,有少爷小姐穿着华裳支着脑袋发呆,也有好奇往外看的小孩。甲板之上除了大片空地,还有拔地而起的树和大片花草,以及更加通风舒适的客房,是需要买特级票的。
彻底落地时,有气流拂面,携带着尘灰,闻野猝不及防被薛溪伸过来的手挡住眼,只嘴巴吃了灰,他呸呸呸几下,听到了风中传来的欢声笑语。
薛溪结巴着说:“风大,灰,进眼。”
闻野终于有进入异世界的实感了,满眼好奇,问薛溪:“它是怎么飞起来的?”
“……三阶,墨家,术士,应该,知道。”薛溪说。
三阶就可以做到了吗。
这世界各家修炼体系分十等,八阶以上即为圣者,现下时间线属于每本书的开头,九州三海只有十五圣,其中,又有九圣在瀛洲。
三阶,就可以造出一艘巨大飞舟。用于运载货物和百姓,一张最基础的飞舟票,是一百下品灵石,特级票一张需要一百中品灵石。而一艘飞舟,一次可以运载最多三百人。
他算了算,一趟,至少带来五千中品灵石的收益。
他又问:“这飞舟航线往来,都是谁在管?”
三本书都是感情流偏向,背景描述不多,这些都是草草略过。
薛溪想了想,说:“仙盟。”
这个名字倒是很熟悉。
对普通术士来说,入仙盟有两个方式,第一种是考进去,第二种则是入学宫,从学宫直招进入仙盟。而未来与薛溪恨海情天的对象,就是仙盟中人。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飞舟,闻野走得快,仰着脑袋,看到了站在甲板上、撑着栏杆吹风的少年,几个少女携手从上下的人中穿过,笑着呼喊认识的小姐妹。也有穿着破布麻衣的普通百姓,背着包袱,不知要去哪里远行。
“闻,闻野!”薛溪发觉闻野要没影了,才生涩喊出名字。
闻野已经站在了甲板上,背着的包袱里装着没吃完的馒头,他用一根布条系起黑发,听到声音,扭头,却没有看向薛溪,入目是游鱼般穿行于世的百姓和术士,以及万顷高楼亭阁。高处风大,撩起发丝。他眨眨眼,有难以抑制的情绪涌上来,他终于想起后面的薛溪,一手抱书,一手高高举起,“我在这里!”
他分清了胸中挤压的情绪,恍然大悟书中人为何会追捧术士。
见到此情此景,没有人甘愿平凡的。成为术士,便是万千游鱼中不平凡的那个。
人流川息中,闻野望向跑过来的薛溪,终于作下了要入瀛洲的决定,“小溪,你觉得我能入瀛洲吗。”
薛溪跑过来,与他一同站在栏杆处,尚未说话。一旁就有一锦衣少年发话:“你这样的也想入瀛洲?”
薛溪软弱地瑟缩脑袋,发现闻野没有搭理那少年的意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他迟疑地点点头,想到什么,随后又坚定地点头:“会的。你,一定,可以。”
闻野只听自己想听的:“我也觉得。”
那锦衣少年被无视,只觉脸没地方放,狠狠踢了一脚栏杆,发现闻野依旧不搭理他,脸上挂不住,狼狈走了。
天书:“你想入瀛洲,怎么不问我。”
一人一书已然两日没有交谈,天书有些按捺不住。
闻野便问:“瀛洲考核会考什么?”
天书:“第一轮是开放式考核,第二轮是契合度,第三轮则是笔试。”
刚激起的万丈豪情被浇灭,闻野说:“我不认字怎么办。”
这里的字与简体相似,却也有所不同,给个题目,他都要连蒙带猜才能猜出来意思。笔试,这不是要他的命么?
天书:“九州西南尚有游牧之族,向西沙漠无人之境亦有各色族群,瀛洲入门考核绝对公平,文字只影响人与人交流,不识字不会影响笔试成绩。”
不识字不影响笔试。
闻野虽然没懂,但他向来擅长哄自己开心:“你看看我适合入哪家。”
天书没说话。
闻野跃跃欲试:“墨家吗?”
闻野就差想把想赚钱三个字刻脸上了,天书一时语塞。
供人上下的舷梯收起,一声自飞舟深处响起的轰隆巨响,闻野被吸引了注意,在风越来越大时,飞舟周遭浮现白色半透明屏障,风一下子小了。
闻野的发被吹得凌乱,眼睛干涩,却不舍得移开眼,他看到了整座兰花城,看到了那条运河,巨艘船只变得狭小,他曾在那里卸货,挣够买馒头的钱。
再飞高,他便看不清了,云挡住了人世间的场景。
闻野带着薛溪去了船舱,这里狭窄且沉闷,房间极小,两个人进去只能一前一后。左右两个榻,中间摆了桌子。
闻野把馒头放到桌上:“你睡吧,我还没坐过飞舟,去逛一逛。”
薛溪抓住闻野,支支吾吾:“昨日,你奔波,累。”
他似乎是苦恼自己说不清楚。
因为突发结巴,薛溪不喜主动开口,大部分都是薛溪主动搭话,他才会磕磕巴巴回。薛溪这本原著有五十万字,前半本书都在说薛溪高冷,说话只说两个字。
看到后面,闻野才知道原来是结巴。
他坐到榻上,突然问:“你结巴是天生的?”
提到结巴,薛溪不自觉张口,又闭上嘴,摇摇头。
闻野:“想过治吗?”
一整本书,薛溪的结巴从未解释过原因,成了一种类似萌点的存在。
薛溪被问得噎住,他只顾着要逃去瀛洲躲起来,哪里会想到这些。少说话,多做事,就没人发现他是结巴了。
他挠挠脸,有些手足无措:“没,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