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在屋里多待,将衣衫搭上旁边的衣架,匆匆离去。
片刻后,一只浮着青筋的手探出床帐,药碗被端入帐中,贺兰随低声哄着江逐云:“阿云,嘴巴张开,喝药。”
“不要!”江逐云别过脸,“药还是很难喝……”
“喝药病才会好。”
“不会,病不会好的,喝了也还是会死。”
“瞎说什么!”
发病时的江逐云性子愈发倔强,说什么都不喝药。贺兰随索性将药灌入口中,低头堵住江逐云嘴巴。
“唔不……”江逐云刚一张嘴,就被迫喝了一大口难喝的汤药,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瞪着水眸控诉贺兰随,“你欺负我!”
“就欺负你。”贺兰随又喝了一口药,俯身。
接连三四次后,江逐云一见到贺兰随俯身,就立刻捂住嘴巴,紧紧护着自己。
可他一个病号,怎会是贺兰随的对手。
贺兰随轻轻松松掰开江逐云捂着嘴的手,再次吻住那张水润红唇。
一碗汤药终于见底,贺兰随这才放过了江逐云。江逐云气鼓鼓背对着他,彻底不肯再理他。
“阿云,看看我。”
“不要,讨厌你。”
“讨厌我?”贺兰随垂眸,“阿云,被蛇咬好疼好疼……”
话音刚落,怀里立刻多了一具柔软身躯,江逐云抱着他,满脸懊悔:“我明知道……我明知道你的一生,为什么没有早点去宫里,如果我那时候就去保护你,你也不会受这么多苦。”
贺兰随眸光微动:“我的一生,阿云是从哪里知道的?”
江逐云:“用眼睛看到的呀。”
贺兰随:“我是未来的皇帝?”
江逐云重重点头。
贺兰随若有所思:“贺兰捷被我杀了?”
江逐云条件反射地抬头:“不要杀他好不好?”
原来如此。
怪不得,江逐云总说他是贺兰捷派来照顾他的,他一直不明白江逐云为何要撒这个谎。
这样一切就能解释通了。
他想缓和他们的关系,救下贺兰捷性命。
贺兰随眸光沉沉,低下头。
许是方才喂药给江逐云留下了严重的阴影,一见贺兰随垂首,他便抬手遮住嘴巴,只露出一双单纯无辜的小鹿眼。
贺兰随目光下滑。
江逐云身上仅穿了件薄薄的小衣,动作间,小衣被扯向上方,一截细白腰肢暴露在他的视线中。白得晃眼,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下一瞬,那截腰肢落入贺兰随掌中。
怀中人抖了一下,却没推开,乖乖趴在他怀里。
贺兰随捏住小衣边缘,往下轻轻拽了拽,春光合拢。贺兰随摩挲着指下细腻,沉声问:“你呢?”
江逐云不明所以:“我在你怀里呀。”
贺兰随忍不住笑了。
太乖了。
回想起今日那幕,少年人浑身是血,脸色白得吓人,正发着病,全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却抱着他,心疼地问他“疼吗”。
阿云,这样的你,让我怎么舍得放手?
贺兰随扬起的唇角渐渐回落,阴晦目光锁着怀里的人。
许久,他开口问道:“阿云,你今日说的狗和乞丐是什么?”
江逐云眼眸猛地一颤,似是又回到了那间可怕的屋子,一个劲地朝贺兰随怀里钻。
“不要……不要被它们草。”
贺兰随脸色瞬间变了,握住江逐云肩膀,“阿云你说清楚。”
江逐云委委屈屈抬头:“他非说,我是你的爱人,要让你发疯后悔……你放心,我没供出来你真正的心上人,我不会让你心爱之人受一点伤害。”
“没事了没事了,有在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贺兰随抱着怀中轻抖的身子,轻抚他后背,温声安抚着受到惊吓的少年人,
少年人渐渐平静下来,在他怀里睡着了。
贺兰随整张脸沉得吓人,眼眸里暗色翻涌,下颌紧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浑身透着阴森气息,明明是在夏日,却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
屋门再次被人敲响:“王爷,属下有事要禀。”
贺兰随唤他进来。
曲占慈快步走到床前,沉声开口:“六皇子动作加快了,明日必逼宫,王爷您有何打算?”
贺兰随:“照旧。”
曲占慈:“属下明白。”
贺兰随垂下眼眸,凝视着少年人安静睡颜,胸中那股戾气突然销声匿迹。
他低头吻住少年人额头,在心中暗道。
贺兰昭,明日便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