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逐云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觉睡醒,他发现自己正埋在贺兰随胸口,还没从猛男胸肌的袭击中回过神来,脑子里突然飞过几个被压在床上喂药的画面。
喂药……
喂药?!
老天爷呀,他真想一头闷在贺兰随大女乃子里,捂死自己。
平日里,发病时的回忆都是模糊的,醒来后江逐云也没留下多少印象。但现在,那些令人羞耻的画面在脑子里挥之不去,越是回想就越清晰。
他清楚地记得印在唇间的温度、舌尖相触的陌生感……
理智告诉他,这不过是在喂药,并不算真正的亲吻,可头一次跟别人唇对唇、肉贴肉,这让他怎么冷静。
江逐云捂着发热的脸,无声崩溃。
“阿云,你怎么了?”
温热掌心贴上江逐云额头,江逐云一个哆嗦,下意识朝后退了退。反应过来后,江逐云悄悄将捂着脸的手移了移,拿左眼去看瞧贺兰随。
那只手还悬在空中。
江逐云视线往上,碰到一张落寞的脸。
他知道贺兰随是好心,贺兰随喂他喝药是想缓解他的痛苦,可江逐云心中还是不由得生出几分埋怨。
江逐云不喜欢把心事藏在肚子里,直接仰头对贺兰随说:“我不高兴。”
贺兰随收回手,自责道:“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找到你,”
“我不是因为这个生气,笨蛋。”江逐云瞪贺兰随一眼,“我生气的是,莫名其妙跟一个男人嘴对嘴。你想喂我喝药,就不能直接捏开我的嘴朝里灌吗?偏用那种方法。”
贺兰随眼珠微颤,轻轻垂下眸,声音中带着几分苦涩:“我不知你对此事如此厌恶,是我冒犯了,不知如何才能弥补我犯下的错,阿云你尽可以提条件……阿云若不想看到我,我这便走。”
“走什么?”江逐云拽住贺兰随手臂,将正欲起身的人再次拉了回来,一脸无语,“我话还没说完呢。”
贺兰随:“阿云要说什么?”
江逐云清了清嗓子,满脸严肃:“贺兰随我问你,你会对我感情变质吗?”
见贺兰随皱起眉心,江逐云换一种问法:“我的意思是,你会不会因此对我产生男女……不对,是男男之情。”
贺兰随深深看着江逐云,摇头:“不会。”
江逐云拍了拍胸口,呼出一口气:“那我放心了,我就是害怕被你撅了。”
贺兰随没有回答。
江逐云总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词,但他能猜得出来,江逐云在怕什么。
贺兰随眼帘低垂,遮住眸底暗光,面上露出紧张的神情,小心翼翼道:“那我还可以抱阿云吗?”
江逐云大方摆手:“可以,你想抱就抱,抱多久都没问题。”
话音刚落,他就被人深深搂在怀里,抱得很紧很紧,仿佛下一刻就会失去他。
贺兰随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起来有点懊恼:“我真怕阿云从此不理我了,都是我不好……”
江逐云拍了拍他手臂,安慰道:“我永远都不会不理你。”
贺兰随:“阿云不要总说永远,我会当真的。”
江逐云:“我说的也是真心话,除非你日后发疯,伤害到我爹娘跟阿兄,否则我绝对不会跟你闹掰。”
沉默片刻,贺兰随道:“阿云最好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江逐云没在意贺兰随的话,他脑子里想着另一件事,抬起眼睛:“你说可以随便提条件,那我说了,明天我也要去宫里。”
“不可。”
江逐云瘪起嘴巴,不高兴道:“还说什么都答应,骗子。”
贺兰随叹气:“你可知宫变有多危险?刀剑无眼,万一我没保护好你,我会后悔一辈子。”
“哪有这么夸张……”在贺兰随悲恸的眼神里,江逐云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明天的皇宫的确很危险,他去了肯定会拖后腿。
江逐云低头思索片刻,又提了别的要求:“我可以不去皇宫,但你得答应我,事成之后带贺兰捷来见我。贺兰随,我这话不是说着玩的,贺兰捷在我便在,贺兰捷亡我便亡。”
默然许久,贺兰随沉沉吐出两个字:“可以。”
加了双重保险,江逐云相信贺兰随会保护好贺兰捷的。
江逐云笑眼盈盈:“好啦,今日定有一堆事在等着你,别在我这儿耽搁。快去忙吧,我这里就不用你操心了。”
“阿云我……”
江逐云捏住贺兰随嘴巴,嘻嘻一笑:“手动闭嘴,快去快去。”
贺兰随没辙,只好照办。
江逐云这才松开贺兰随,在江逐云的一声声催促中,贺兰随无奈离去。
今日天阴着,云层厚厚堆在天上,没有太阳,却比平时还要热,夏蝉在外头有气无力地鸣叫着。
床上又闷又捂,纵使江逐云常年体温偏低,身上也起了一层薄汗。
“赵四!”他扯了扯嗓子,冲门外喊道。
声音落地,赵四立刻推门而入,匆匆行至江逐云身旁低声问:“公子有何吩咐?”
江逐云星星眼:“赵哥可不可以给我扇扇子呀?”
赵四已经习惯自家公子这不分尊卑的性子了,直接拿起一旁的蒲扇,坐在床边矮凳上,手腕轻摇,为江逐云送去缕缕清风。
江逐云舒服地叹了一口气,问他:“昨日发现我不见了,贺兰随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