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当即就要下令将李钰铭打入死牢,可李钰铭只是浅浅一笑:“我劝陛下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陛下有赐死我的功夫,还不如想想怎么派人将太子从突厥人手中救回来吧。”
永安帝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李钰铭望着永安帝不知情的模样,故作一脸惊讶:“陛下还不知道吧?太子早在三日前,就被突厥人擒住了。”
永安帝脸色愈发难看:“太子奉命前往嘉扬城缴匪,怎么会被突厥人抓住?”
话音刚落,一个念头猛地窜入脑海,永安帝像是猜到了什么,气得胸口血气翻涌,当场剧烈咳嗽起来。
蠢货!
这个蠢货!
李钰铭还在继续道:“太子亲自领兵奔赴战场,指挥攻打突厥,本意也是想为陛下排忧解难,为我大周除去突厥这一心腹大患,说起来太子也是孝心一片。”
永安帝本就怒火攻心,此刻又骤然听闻李寻被突厥俘获的噩耗,身子再也支撑不住,几乎要瘫倒在龙椅之上。
李钰铭看永安帝被气得差不多,这才微微欠身行了一礼,转身从容离去。
裴高见到突厥派人送来的一枚质地莹润的玉扳指时,脸色当即沉了下来。玉扳指旁边还有一封信,信里言辞毫不退让,提出条件,要想大周太子安然无恙归来,大周皇帝必须割让三座城池给突厥,否则,大周的太子就别想活命。
身旁杨松试探着开口:“王爷,可要属下派人营救太子?”
裴高手里捏着那枚属于李寻的玉扳指,抬眼看向杨松,他目光沉冷,声音不怒自威:“太子私自带人夜袭突厥,此事,你可知晓?”
杨松心头一紧,连忙躬身:“王爷恕罪,太子确实说过让属下带兵和他一起去偷袭突厥阵营,当时属下没答应,还以为太子会就此放弃,没想到他竟自己带人去偷袭。”
裴高闭上眼,眉宇间压着一层戾气:“此事,你应该禀明本王。”
杨松立刻跪下请罪:“属下知罪,请王爷责罚。”
其实杨松心里也叫苦不迭,他实在没想到太子竟会莽撞到这般地步,哪怕突厥曾遭受过重创,可毕竟还是一方之强,太子怎可这般轻敌,带着百余人就敢去夜袭。
良久,裴高的声音才缓缓传来,“起来吧。”
闻言,杨松起身垂首立在一旁,不敢再多言。
裴高复又睁开眼,眼角的细纹显露出他多年的沧桑,鬓角的白发也比往常多了许多,唯一不变的,是那双苍老却依旧有神的眼眸。
他手里握着那枚玉扳指,眼眸静静望着前方,神色异常坚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自从闾朔传信京城,告知裴眠和时画李寻被突厥抓获的消息后,裴眠心底就总有一股隐隐不安的感觉。
时画见裴眠连日眉头紧锁,还以为他是看在自小和李寻认识的情分上,担心李寻的安危,于是劝慰道:“李寻毕竟是大周太子,突厥不会真的对他做什么。”
谁知裴眠却摇了摇头,“我并不是担心他。”
时画脸上露出几分疑惑:“那你是?”
裴眠薄唇紧抿,声音沉了几分:“李寻被突厥俘获的消息,父亲没有写信告诉我。”
时画愣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
是了,如今边关是武忠王在镇守,许多事若武忠王刻意压下不上报,就连朝廷也不会知道,这次李寻被俘,倘若不是闾朔传信告知,恐怕他们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件事。
只是,武忠王为何刻意不告知他们?
时画迟疑片刻,道:“或许,王爷只是觉得,这种小事没有必要打扰你。”
裴眠摇头道:“这不是小事。”
他脸色认真:“虽说李寻只是个废物草包,可他毕竟是大周名正言顺的太子,我与永安帝之间是私仇,可太子被异族捕获,是关乎整个江山社稷的大事......我能想明白,父亲定然也明白。可他既没有向朝廷禀明太子被抓,又没有传信告知于我......”裴眠语气一顿,眉头紧皱,眸光也暗淡下来:“父亲究竟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