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眠听到神色反倒平静,并无太多担忧:“父亲,柔然王的行踪您不必太过担心,我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裴高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你知道他的行踪?”
裴眠并未否认:“柔然王绝不会主动对大周挑起战事。”
裴高心中震惊,他忽然想到裴眠近日常往一个偏僻的小镇跑,他知道裴眠已经找到时画,只是听说对方失忆了,他便理所当然地认为裴眠去小镇是去陪时画的,如今来看竟还有这个原因。
听到裴眠的话,裴高心底暗暗松了口气,他虽然背叛了永安帝,可他毕竟是大周的武忠王,守护大周是他此生的职责和义务,他这一生都不会背叛大周。
知道裴眠心里还记挂着大周的安危,他也就放心了。
这天时画的药堂里没什么病人,裴眠在药柜旁整理药材,闾朔拿着鸡毛掸子细细拂去架子上的薄灰。柴龄坐在屋角,不亦乐乎地玩着闾朔带给她的新奇玩具。
小小的一个药堂,此刻倒生出些岁月静好的安稳来。
时画倚在窗边,望着街外忽然有感而发:“要是大家能一直和平相处就好了。”
闻言,闾朔手中动作一顿,若有所思地望向时画:“你很希望漠北人和大周和睦相处?”
时画有些无奈地瞥了他一眼,觉得闾朔这话说得多余,“谁不希望和平啊,要是两边又打起来,受苦的永远都是百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一辈子都不打仗。”
闾朔听罢,轻轻笑了一下:“这世上哪有不打仗的。”
时画反问他:“为什么就一定要打仗?”
闾朔没先说话,反而看了眼裴眠。
他对时画解释:“为了水,为了粮食,为了肥沃的土地。若不是为了这些资源,没有哪个统治者愿意挑起战事。”
裴眠垂眸不语,却也没有反驳。
时画:“可是,若漠北愿意与大周和平相处,你方才说的资源问题并非不能解决。”他看向外面往来的人群,其中有大周人,也有不少柔然人:“你看,小镇上大周的百姓和漠北的百姓不是相处得挺好的吗,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闾朔笑了笑:“时画,你不知道漠北有两个强壮的部落吗?”
时画看向他:“我知道啊,突厥和柔然。”
闾朔:“你既然知道,那也该明白漠北是否愿与大周交好,并不是一个由部落能决定的。”
闻言,时画沉默了片刻,他忽然道:“那,如果漠北只有一个柔然呢?”
此话一出,闾朔神色骤然一凝。
这时裴眠也抬眼看向闾朔:“若有选择,我亦希望大周同漠北能息戈言和,两族百姓和睦相处。”
闾朔眸光闪烁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着裴眠。
京城皇宫之内。
李寻这几日可谓是春风得意,自从李钰铭被父皇下旨远嫁突厥,他脸上的幸灾乐祸就藏不住,心想父皇这些日子再怎么器重李钰铭,可最后不还是让她去和亲了,果然一个女人再怎么折腾最后还是翻不起什么波浪。
亏他之前还真有些担心父皇会改变主意,将太子的权力分出一些给李钰铭,如今看来,那点担心分明就是多余的,他这个太子之位,坐得稳稳当当。
李寻心中一遍盘算,一边转过回廊,一拐弯恰好撞见刚从御书房退出来的王喜,“王公公?”
王喜见到是太子,连忙躬身行了一礼,“太子可是要去见陛下?”
李寻“嗯”了一声,“劳烦公公替本宫通报一声。”
闻言,王喜微微踌躇,额间有几分为难之色。今早陛下召见数位大臣之后,周身的气压便低得骇人,殿内气氛压抑得能叫人喘不过气。太子若此时进去,恐怕讨不了好果子吃。
王喜好意提醒:“殿下,请恕老奴多嘴,殿下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去打扰陛下。”
李寻一愣,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看了眼御书房,低声问:“父皇怎么了?”
王喜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边关的事情。”
李寻一怔,瞬间便想到裴眠,他虽然不明白好端端的裴眠为何要擅自离京去往边关,自古以来,没有得到圣上谕旨就私自离京的,定然是犯了什么事才会急着出京。
他忽然有些幸灾乐祸,裴眠啊裴眠,没想到你居然也会有狼狈离京的一天。
像是证实了他猜想似的,王喜又意味深长道:“自从裴世子离开京城回到武忠王身边后,陛下的眉头就再也没松过,如今又闻裴世子似乎与那柔然的大单于走得近,陛下怎么可能会不担心。”
李寻眸光一亮,果然如他所料!
他觉得全身血液都要开始沸腾了——裴眠毫无预兆就离京这件事一定不简单,他一定做了什么事情惹得父皇动怒了。
李寻有些急迫地问王喜:“公公,父皇最近心情不佳就是为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