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犹如数九寒冬浇下的一桶冰水,瞬间浇灭了裴眠重逢的喜悦,他像是听错了,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重新确认:“你,你刚刚叫我什么?”
裴眠看着时画的脸,这才发觉对方看他的眼神根本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甚至眼底还带着一点防备,顿觉浑身血液都被寒意侵袭。
时画:“公子,你先放开我。”
裴眠不敢置信,颤声道:“你,你不记得我了?”
陈斗见状立刻跨步上前,将时画和裴眠隔开,方才见到这人冲上来抱住时大夫时,还以为他们是旧相识,心里难过的同时也不好上前打扰,可现在听时大夫的意思,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陈斗心中瞬间又燃起了希望。
陈斗表情严肃:“大人,请自重。”
裴眠还没有从时画的话里回过神,对陈斗的话充耳不闻,他怔怔望着时画,好似被人抛弃了一般愣在原地。
陈斗站在裴眠跟前,双臂张开,像个格尽职守的护卫一样将时画牢牢护在身后,“公子,虽说你刚救了我们,可也不能上来就随便抱人吧。”
裴眠全然无视陈斗,一双眼眸一瞬不瞬在时画身上。
时画对上那双像受伤一样的眼眸,没有来由地觉得心脏被刺痛了一下,一股闷闷的难受感翻涌上来。
他抿了一下唇,缓缓道:“抱歉,我失忆了,从前的事都记不得了。”
“失,失忆了?”
裴眠浑身骤然僵住,面色煞白:“怎么会这样......”
听到这话,就连站一边的杨松都惊讶了,他看了看时画,又看了眼仿佛下一刻就能被风吹碎掉的世子,心里不禁感叹,自家主子的感情之路怎么这么坎坷,好不容易找到时公子了谁知对方竟然失忆把他忘了。
时画与裴眠始终保持距离,看到裴眠脸上惨淡的神色,忍不住问:“我们一起认识吗?”
裴眠喉头哽住,嗓音干涩沙哑:“认识。”
时画继续问:“那,我们以前是不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朋友......”
裴眠仿佛被这个词扎了一下,神情都变得恍惚,他张了张嘴,许久才道:“是。”
...
裴眠站在药堂门外,眼中露出讶色:没想到这间药堂竟是时画的。
他望着上面的字匾,脸色有些怪异,扭过头看向时画:“你是说,你现在是一名大夫?”
“是啊。”时画点了点头,还邀请他进来。
时画被裴眠救下后就和陈斗道了别,本来他想自己一个人回来,可裴眠却说路上或许还有其他土匪,说什么也要亲自送他回来,况且,据裴眠所言,在他失忆前两人的关系似乎是很亲密的朋友。
时画略微思索后,同意了和裴眠同行。
闾朔回来时天色已黑。
人还未完全踏进门,就开始扯着嗓门大喊:“小美人,我回来了,今晚我们吃烤羊腿怎么样?”
闾朔右手扛着一条处理好的羊腿,左手提了壶新鲜羊奶,脸上挂着久违的笑容大步流星朝院里走去。
裴眠在里面听到陌生男子的声音,脸色顿时一变。
时画略带尴尬地连忙解释:“是我朋友回来了。”
裴眠脸色‘唰’的一白,声音都带着几分滞涩:“......朋友?”
心底想的却是,什么正经朋友会这般亲昵地叫他小美人??
时画继续解释:“是,平常他也住在这里。”
谁知裴眠听完他的解释后,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都褪干净了,嗓音里还带着颤音:“你和他住在一起?!”
时画愣了下,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反应,“是啊,怎么了?”
裴眠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只觉得心口气血翻涌,过了许久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嘴唇翕张:“没,没什么。”
“怎么不搭理我啊?”没听到时画的回应,闾朔心底还有几分疑惑。
他把羊腿和羊奶放在灶房就去内堂了,心里忍不住想,也不知道自己离开了这么多天小美人有没有想他,有没有听他的话把药堂关了休息,如果没有关的话也不知道这几天他一个人忙的忙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