闾朔满心期待地走进来,结果一眼就看到时画身边坐了个俊朗的陌生男人,他眼神顿时目射寒光,如临大敌。
他面色不善地看着裴眠,眼底满是戒备,“你是谁?”
闾朔生得人高马大,体魄魁梧,一旦敛去笑意沉下脸就自带一股慑人的压迫感,寻常人连与他对视都不敢。
可裴眠却无半分怯意,反而正面迎上闾朔的目光,亦面色不善地看着对方,眼底的凌厉像是要把他千刀万剐一样。
时画连忙站起身隔在二人中间,挡住这两人无声交战的视线。
时画看着闾朔,语气里颇有些恼怒的意味,“我都说了不准再这样叫我。”
看到时画,闾朔脸上阴沉的表情立刻就消失了,像个傻大个一样笑道,“我这不是忘了嘛,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裴眠看着两人互动,薄唇紧抿,眸底光泽黯淡。
闾朔再度将目光投向裴眠,碧绿的瞳仁里掠过一抹幽光:“那,这位是?”
“哦,这位是裴公子。”时画转头向他介绍:“我今日回来的路上遇到两名劫匪,多亏裴公子出手相助,又一路护送我才能顺利回来。”
“你遇到劫匪了!”
听到时画遇到劫匪,闾朔脸上的戒备瞬间化为紧张,立刻拉着时画将他上上下下检查一遍,语气急切地问道:“有没有受伤?是哪两个不要命的劫匪敢打你的主意,你说出来我立刻宰了他们!”
裴眠盯着闾朔放在时画身上的手臂,眼眸一暗,唇角绷紧。
时画挣脱他,“好了,我没事的,那两名劫匪已经被裴公子就地正法了。”
确认时画身上当真没有受伤,闾朔这才长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意识到不对,他眼睛一眯,反过来问时画:“回来的路上?你去了哪里才会路上遇到劫匪?”
时画顿了一下,面对闾朔质疑的眼神,只好老实回答:“我去村里收药材了。”
闾朔一拧眉:“什么时候去的?”
时画:“你走后的第二日。”
闾朔一怔,第二日......那日下午不就是雷雨天气嘛!
算着时画的路程,从镇上动身到收完药材正正遇上那场暴雨。
闾朔脸上是迟来的担心和后怕,声音也控制不住地拔高了一些:“那日雨势这么大,你一个人去的?”
时画心虚道:“我去的时候,天色挺好的......”
闾朔语气难得带上几分严肃,“我不是说了若是有什么不好弄来的药材,交给我来办就好,况且,你要是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时画自知理亏,又见他神色郑重,声音不自觉弱了半截:“我也没想到会突然下暴雨。”
裴眠再也看不下去了,不动声色默默往前踏出一步,拉近了自己和时画之间的距离。
闾朔无奈地叹了口气,“以后不要把自己的安危置于不顾,你要做什么让我去就行。”
时画应了一声“好。”
两人说完后才注意到一直被他们忽略的裴眠,此刻裴眠正沉默地站在一旁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时画说不出来那种那种目光......像是明明有满腔怒火却又拼命克制,不让情绪外露出来。
裴眠张了张嘴,语调里说不出的古怪:“二位感情......似乎很好?”
时画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闾朔抢答:“那是自然,怎么,有什么不对的吗?”
闾朔挑衅一样看向裴眠。
闻言裴眠抿唇不语,目光转而落在时画身上,那眼神里充满哀怨凄清,活像是深宅里被相公抛弃的小媳妇,眼睁睁看着他另娶一门小妾进门,还允许小妾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宣誓主权。
此刻的他就像是要时画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似的。
时画被裴眠充满复杂意味的眼神盯得错愕至极,那一瞬间好似自己真成了那三心二意的负心郎。
他连忙脱口而出:“我和闾朔真的只是朋友,普通的朋友关系。”
裴眠眼中的哀怨稍稍消散了几分。
一旁的闾朔却是不乐意了,直接黑了脸,可他又不敢当着时画的面直接表现出来,只好憋屈地开始下逐客令:“裴公子,天色也不早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谁料时画却提议:“这样吧,裴公子要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就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用晚膳吧。”
闾朔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时画,伤心难过之情直接摆在脸上,可时画却没看他,只盯着裴眠。
裴眠眼眸一动,闾朔立刻投去警告的视线,眼神威逼他不准答应!
——你要是敢答应,今晚我就折了你的腿!
裴眠却是连个眼风都没给他,而是看着时画故作犹豫道:“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了?”
闾朔狠狠翻了个白眼。
“怎么会,裴公子救了我一命,我自该好好招待你才是。”他又补充道:“况且闾朔每次带回来的羊腿都很大,我们两个人是吃不完的,裴公子留下来的话可能刚刚好。”
谁料说完这话后,时画总感觉裴公子才刚有些喜色的脸又稍稍沉了下去。
闾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