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男子肌肤莹润似羊脂玉,眉目如画,眼波流转间又好似盛着万千霞光,宛如飘然出尘的仙人一样。
赵勇大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一时间不禁看得失了神、傻了眼。
“只是普通的发热症状,我开一副药方,你按照上面写的去抓药就行了。”
“麻黄,白芥子各一钱,茯苓三钱二分,皂角子、半夏、紫苏子各一钱六分,加水煎沸半刻钟,滤出药渣,再加水煎至一刻有余,去渣,两煎药液兑匀,早晚各服一次便可。”
男子嗓音清亮温润,犹如昆山玉碎,金铃作响,十分悦耳,赵勇大听得晕晕乎乎拿着药方转身来到药柜,到了柜前才发现负责抓药的竟是个身材魁梧的漠北人,这人头发微卷,五官硬朗英气,瞳色与中原人不同,眼底泛着淡淡的幽绿光泽。
闾朔见赵勇大来到药柜前,目光都还有意无意往坐诊方向张望的样子,微微挑了挑眉梢。
他也顺着赵勇大的目光看了眼那正低头看书的青衣男子,幽绿的瞳孔里露出一抹温柔,唇角扬起淡淡的笑意,下一刻又像想到什么似的神色一变,面色不虞地回看赵勇大。
他眉眼压得极低,显得整个人都阴暗低沉,陈勇大被男人突然外露的戾气吓了一跳,连忙收回自己的视线。
闾朔拿过陈勇大的药方,看到上面的字先是忍不住皱起眉头轻轻“啧”了一声,接着又无奈笑了一下。
他家小大夫什么都好,就是这一手字写得着实难以言喻,都说中原人写得一手好字,还讲什么字如其人,可这些放在他家小大夫身上可真是一点也当不得真。
闾朔摸着下巴看药方,好在这些字他还是能勉强认出。
他按照药方抓药材,分拣装好递给赵勇大,赵勇大拎着药走出店门时,还是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两眼坐诊的青衣男子,即便他常路过这条街,每次都能在店门外看到这位大夫,可不管看到多少次还是会被对方出众的容貌惊艳到。
赵勇大贪念地盯着里面的人,忽然感觉后颈一阵寒意,仿佛野兽般锐利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赵勇大浑身哆嗦了一下,连忙收敛杂念,告诫自己不要再意乱神迷了,提着药快步离开了药堂。
见赵勇大离开,闾朔又看了眼外面已经没有病人,这才一个翻身越过柜台凑到青衣男子身边,贱兮兮打趣道:“小美人,你这药堂开了半年不到,每日来店里的病人倒是不少,我看再这样下去对面那条街的老板估计要睡不着了。”
“不要再叫我小美人了,”青衣男子转过头看他,佯怒道:“你这样唤我,若是让别人听见了成何体统。”
闾朔笑了笑,半点不见生气,宠溺道:“好好好,我不这样称呼你。”
时画转身不理他,闾朔就自己跟在时画后头甘愿给他充当下手。
这个中原来的小美人容貌实在清绝亮眼,半年前他在河里顺手救了小美人,小美人醒来后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自己从哪儿来,倒是一身医术的本领没有忘记,身边人见状纷纷打趣问他该不会是名大夫吧。
小美人听到后低着头抿了抿唇,像是在认真思考,大约也觉得自己没失忆前真是一名大夫吧。
时画不理会闾朔,转而来到百子柜前,看看缺了什么药材他也好及时补充,闾朔看着他一刻不停的身影,不禁感叹道:“这几日多亏我有空闲来帮你当个抓药的,不然你一个人又要看诊又要抓药该有多忙。”
闾朔手臂随意搭在柜台边沿,看着时画清瘦单薄的背影:“每日这么辛苦,还不如跟着我去草原生活,自由自在肆意度日,比你守在这小小的药堂里不知快活多少。”
时画刚醒来时记忆全无又无依无靠,是闾朔收留了他,起初他跟着闾朔在草原上生活了一段时日,可闾朔身边的朋友都一个比一个严肃,也不跟他讲话,即使有人愿意和他说话,可那些人讲的话他又听不懂,以致于那段时日他几乎每日都沉默寡言,心绪低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闾朔察觉他状态不对劲,思虑再三,于是决定带他来这边陲小镇住下。
这里生活的人都是大周人,闾朔怕时画太清闲觉得日子无聊,于是又帮他修建了个药堂,正好可以让时画施展自己的医术。自此之后,时画每日忙着接诊,日子逐渐充实安稳,话也慢慢跟着多了起来。
时画沉默了一下,道:“我在这里生活得挺好的。”
闾朔叹口气,早知道他会这么说。
他看着时画的背影,忽然道:“我明日家中有事,可能来不了,倘若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索性就关门好好歇息,还有,若百子柜里少了什么不好弄的药材就告诉我,我帮你弄来。”
时画整理药材的动作微微一顿,认真跟他道谢:“谢谢你。”
他刚醒来的时候不仅记忆全无,身上也没有一分钱,要不是遇到了闾朔,估计就算没溺死河中也会被饿死,他开的这家药堂也是在闾朔的帮助下才顺利开展的,时画当初承诺过,赚到的银钱都会还给闾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