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来春已经帮他把鱼杀了,柴福打算先把自家的柴劈完再去给王大婶劈柴,谁料还不等他去找王大婶,王大婶自己就过来了。
王大婶笑脸盈盈地迈步走进院子,朝里面大声喊:“阿福,回来了 。”
彼时柴福正握着斧头劈柴,听到声音转头一看,意外道:“大婶,你来了。”他以为王大婶是来催他去劈柴的,于是道:“我把手上的柴劈完就去你家,没剩几根了,马上就好。”
“哎呀,不着急。”王大婶目光没在他身上,她一进来眼睛顺着院子转了一圈,没看到白天见过的那位气度不凡的青年,便摆了摆手:“劈柴的事哪天都行,我听说你家来了客人?”
柴福一愣,这才注意到跟在她身边的妇人,竟是村子里有名的媒婆。
他疑惑道:“王大婶,你这是......”
王大婶此番过来自然是有自己算盘的,她今日第一眼看到裴眠,便觉得这个人与众不同,虽然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是哪里不同,但就是觉得那人坐在门口时身上带着股不一般的气场,看上去特别贵气,虽然一直没开口说话,身上的气质也是村子里其他男人比不了的。
王家在村里算得上体面殷实的人家,唯一的憾事就是她和丈夫膝下仅有一个女儿。
夫妻俩一心想给女儿找一个能干靠谱的女婿,这样既能托付女儿终身,也能守住自家的十亩良田,起初她心中中意的人选是柴福,可现在嘛......
她素来自认识人精准,笃定自己是对不会看走眼的。
王大婶笑了笑,正要张口打探白天看到的那位青年是谁时,就瞧见她心目中选中的女婿从屋子里出来。
王大婶眉间刚漾起喜色,抬手正要打招呼时,却看见裴眠坐在一张醒目的轮椅上,脸上的笑意顿时僵硬住了。
她目光落在裴眠的双腿上,意识到他是个残废后更是惊呼一声,两手一拍大腿,长吁短叹惋惜道:“这么俊俏的小伙子怎么偏偏是个残废啊......还这么年轻,真是太可惜了。”
王大婶毫不掩饰眼底的惋惜与失望,目光在裴眠的双腿上反复打量,一声接一声地摇头叹息。
跟她一同而来的媒婆在看到裴眠是个残废时,眼里也流露出同情的神色,但更多的是对自己好不容易送上门的银子泡汤了的失望。
失望之余也叹一声:“这么年轻要是能站起来的话绝对绝对不是一般人,唉,可惜了。”
一道道直白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裴眠只觉得这些目光刺眼得扎人,他抿紧双唇,纵使面上再怎么竭力装作若无其事,心底的窘迫与难堪却半点也无法遮掩。
时画皱起眉,两人说的话清清楚楚落入众人耳朵,他心里一阵火气,可又不好直接对人发泄出来。
“裴眠,你别听她们的。”他低下头有些担心地看着裴眠,轻声道:“我们进屋吧。”
裴眠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起伏,但时画就是能感觉到他现在心情非常不好。
良久,他才听见裴眠“嗯”了一声。
柴福看见时画脸上生气了,他心里也一阵紧张着急,站在中间左右为难,旋即扭头对王大婶道:“王大婶,我家里还有事,你们先回去吧,你家的柴我一会儿就过去给你劈。”
王大婶已经听不进去柴福的话了,此刻她的注意力已经全被时画吸引了,心里不停惊呼:我滴个乖乖,柴福家怎么一下子来了两个神仙模样的人物,还一个比一个好看。
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她以为轮椅上的那位已经是万里挑一了,没想到,眼前这位比前者还要更胜三分。
时画已经推着裴眠进屋了,王大婶的眼睛还一动不动盯着他的背影看。她问柴福,“阿福,刚刚那位是?”
柴福见她一直盯着时画看,也不知道王大婶在打什么主意,干脆直接开口赶人,“王大婶,我真的还有事,你先回去吧。”柴福一边说着一边半推着王大婶往外走。
王大婶被迫推着走出院门:“哎呀,你急什么呀,你还没告诉我刚刚那位小公子叫什么名字呢,他是谁呀?也是你家来的客人吗?”
外头柴福和王大婶的声音时不时传进屋里,时画偷偷观察了一下裴眠的表情,从进屋后他就没说话,燕来春刚刚虽不在外面,但也听到了一些声音。
屋内气氛骤然变得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