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眠将一切都尽收眼底,没什么表情地吃了一口糙米。
接下来的时间里柴福对他们三人都异常热情,只是时画他们毕竟不能久留,吃完饭后他特意向柴福道别,柴福一听他们马上就要离开,脸上立刻就着急起来,“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此话一出另外两人都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时画也在看他。
柴福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了,他又慌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你们赶了这么久的路一定很累了,不如就在我家多住几天吧,而且......”柴福的视线看向裴眠和燕来春,认真道:“我觉得令兄和令尊的身体状况不适合这么快就赶路。”
柴福说这话自然是没有恶意,也是真心实意地关心燕来春和裴眠的身体状况,只是裴眠听后眼神闪过一道暗淡的光,但又很快消失,没有人注意到他刚才眸中的变化。
时画觉得柴福说的有道理,燕来春嘴上虽不抱怨辛苦但毕竟年纪大了,这么不要命地跟着他们连续奔波时画也于心不忍,另外裴眠的腿就这样上路也不方便。
念及此,他扭头看向裴眠,想知道裴眠是怎么想的,裴眠迎上时画的目光,只看一眼便明白了,他对柴福道:“如此,我们就多有打扰了。”
柴福听他们里下来心里高兴都来不及,连忙道:“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们愿意住多久都行,只是寒舍简陋委屈你们了。”
柴福一边说一边多看了裴眠一眼,他有些意外,这一家人做主的居然是这个患有腿疾的大哥,连当爹的都要看这大儿子的眼色。
柴福离开后时画问裴眠,他们留在这里会不会被发现,裴眠思忖片刻,道:“永安帝没有对外发布逮捕令,就证明他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就算要杀我也只会派自己的人来,嘉扬城是通往边关的必经之地,那夜暗卫没有找到我们,一定以为我们已经往嘉扬城去了,眼下留在这里反而要安全许多。”
时画听罢点了点头,“正好,我可以拜托柴大哥找人给你打造一个新轮椅,你的腿虽然有所好转,可毕竟还不能正常走路,有一个轮椅的话会方便很多。”
裴眠语气平淡地“嗯”了一声。
时画没听出他语气有什么不对,脑子里只想着要尽快给他弄一辆轮椅,于是立刻起身:“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问问柴大哥。”
“不用这般急......”裴眠的话音还未落地,时画就已经跑没影了。
他恹恹地看着门口,脸上表情难看得活像是个被抛弃的小媳妇。
燕来春在一旁看了个全过程,见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撇过脸去,闷笑个不停。
裴眠回头,一眼就看到燕来春背对着他,肩头抖.个不停的模样。
“......”
柴福把今早砍的柴卖给了隔壁阿婶,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时画正低着头专心致志画着什么,鬼使神差地,他忽然停住了脚步,站在外面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看见柴龄从屋里跑出来凑到时画面前,才动身走了进去。
“阿龄,不要打扰时哥哥。”柴福的声音传过来,时画和柴龄目光一下看向他。
柴龄微微撅起嘴,不以为意,时画笑着解释:“阿龄很乖的,没有打扰到我。”
柴福对上时画的视线,立刻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顺势落在时画画的那张图案上,“这是......轮椅?”
“是轮椅。”时画顺势问道:“柴大哥,你知道附近哪里有能做轮椅的木匠吗?”
“你要一张轮椅?”柴福有些意外地看向他,旋即又想到他那位腿脚不便的大哥,便瞬间明白了。
柴福想了想,“有是有,只是......”
“只是什么?”时画连忙追问。
柴福看着时画急切的目光,“也没什么,就是那人脾气有点怪而已,不过你要是需要的话我陪你去找他,有熟人跟着你,他会好说话许多。”
“真的,那太好了。”时画一听轮椅的事有着落了,眉目都舒展了,他真心感谢柴福:“谢谢你,柴大哥。”
柴福腼腆地笑了笑,看到时画眉眼弯弯对着自己笑,只觉得心跳得厉害,目光一转,看到还在专心看画的柴龄想也不想就拉着她离开,“我出门时不是让你把前日晒的豆子剥了吗?快点去把豆子剥了。”
柴龄则是一脸懵地看着自己哥哥,一直到被拉走都没反应过来哥哥什么时候让她剥豆子了?
下午柴福就带着时画出门去找木匠,临走时叮嘱柴龄照顾好裴眠等他们回来。
柴龄在院子里专心致志剥豆子,裴眠就坐在门口看着小姑娘剥豆子。
“阿龄啊,哟在剥豆子呢,你大哥呢?”
王大婶提着两条鱼带着女儿来找柴福,打算用这两条鱼来请柴福帮她们劈柴,她站在院门口左右望了望,看见院子里除了阿龄外,门口还坐着一位英俊不凡的小伙子,王大婶顿时就愣了一下。
“哎哟,阿龄,这位公子是?”王大婶将疑惑的目光转向阿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