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帝闻言眼神一凛，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敛了敛眸中的情绪，沉声道：“来人！”话音刚落太后就来了。

永安帝看到太后神情顿了一下，立刻收敛神色迎上去，“母后，你怎么来了？”

太后沉着脸先是看了眼满殿的狼藉，最后脸色不悦地看向他，冷哼一声：“皇帝，你要做什么？”

永安帝语气尽量平静，勉强露出一丝笑容，不答反问：“母后，你过来做什么？”

太后抬眼直视永安帝，神情肃穆，语气带着锋芒：“我来，是想知道二十多年前端王府失火的真相！”

闻言，永安帝脸上挤出来的一丝笑意瞬间消散，陷入短暂的沉默。

太后见他这个反应心里的猜测已经被证实了，心口像是被人拿着刀子往里面狠狠刺了几下，望着眼前的儿子，心底深处浓重的陌生感。

她痛心疾首地质问：“当年，端王府的那场大火是你做的？”

面对太后突如其来的质问，永安帝明显怔住片刻，他没想到太后居然连这个都知道了，永安帝看着已经年迈的母亲红了眼眶，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永安帝的沉默，让太后觉得自己正在遭受一场千刀万剐的剜心之刑，站在这里的每一刻都在折磨她，她痛得几乎快要晕厥，悲不成声质问：“你怎么能这样做，他是你亲哥哥啊。”

永安帝双拳紧紧攥起，眉宇间浮现凛冽狠厉，他冷声下令：“来人，送太后回慈宁宫休息。”

太后胸口因情绪剧烈激动而起伏，知道当年端王府大火的真相，最痛心的莫过于是她这个当母亲的——自己的儿子杀了另一个儿子，这放在任何一个母亲身上都接受不了。

她望着眼前这个，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这么阴冷狠毒的儿子，只觉得内心痛苦无比，好似被数千根针扎，密密麻麻的疼痛爬满了全身，可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她现在又能怎么办......难道要替佑儿报仇吗？可皇帝也是她的儿子，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难道还要再承受失去第二个孩子的痛苦吗？

不——

不。

只一瞬间太后又变得清明起来，她已经断断不能承受再失去一个儿子的痛了。

良久，太后缓了缓自己心中的悲痛，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至少她要保下佑儿唯一的孩子。

太后一字一句对永安帝道：“皇帝，只要哀家还在一天，眠儿，你就不能动。”

说完便甩袖而去。

永安帝对面对太后的警告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太后离开后，冰冷绝情的眼神才露出一丝疲倦以及一闪而过的杀意。

太后从养心殿出来时看到李钰铭就站在门外等候，自从李钰铭成功治理了江南水患后永安帝对其越发器重，近来更是频繁出入养心殿，朝中不少大事小事都有李钰铭的参与。朝中大臣就种种迹象都在私下议论，总觉得永安帝像是要培养对这位曾经不受待见的三公主，议论之际也都觉得李寻的这个太子之位还不知道能当多久。

李钰铭对着太后规规矩矩行了一礼，“皇祖母。”

太后看着李钰铭，要不是铭儿及时传信给她恐怕自己也来不及救下眠儿，更不会因此发现当年的真相，想到这儿，太后眼神慈爱地看向李钰铭——这个一直被她忽视的亲孙女，原来竟如此聪慧懂事。

太后对她点了点头：“好孩子。”她顿了一下：“有空的话来慈宁宫陪陪哀家吧。”

李钰铭眼睫微垂，被半遮住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波动，她低声应下：“是，皇祖母。”

太后点了点头便走了。

李钰铭站在原地看着太后离开的背影，眼中没什么情绪。从前的她若是听了皇祖母说这样的话，想必定要欣喜若狂，可现在，她已经不需要皇祖母的这份亲情了。

李钰铭冷冰冰地转过身，目光看向前面威严庄重的养心殿，目光从冰冷变成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