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裴眠抬眸看了时画一眼,视线相对的一瞬,时画连忙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小声嘀咕:“让你看信你看我做什么?”
其实他也不明白,明明裴眠一直都在拒绝刘小姐,为什么最后又突然改变主意愿意收下她的信,不过就一封信而已他才不在乎,他也不会看的。
裴眠收回目光,唇角轻轻勾了一下,刻意在时画视线范围之内才打开信封,从里面取出信纸抽,纸上的内容让人意想不到——上面赫然写着八个大字——
远离京城,速去边关!
裴眠脸色一变。
时画瞥了一眼,看清楚信上的字后猛地顿住,“这是什么意思?”
信中的内容根本不是什么情书,而是借着刘心兰爱慕裴眠的名头,暗中传递消息的。
回想方才刘心兰异常激动的模样,时画问:“这信,是刘小姐写的吗?”
一直沉默的裴眠眸光骤然一凛,沉声开口:“是淑妃。”
“什么?”时画满脸震惊。
怎么会是淑妃?
他凑近了看着信上的字,不明白淑妃娘娘的意思:“这信到底是什么意思,能相信吗?”
裴眠沉眸,一时也无法断定信中消息真假,只是他忽然回想起那日在御书房见到淑妃的场景,彼时他被永安帝发难,若不是淑妃适时出现,永安帝未必会这么轻易放过了他——只是他不明白,淑妃为何屡次出手相助自己?
上一回解围还可以说是意外巧合,可这一次竟特意让自己的亲妹妹来送信......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时画:“淑妃为什么要写这样的信给你,而且还要以这种方法。”
裴眠神情凝重:“或许淑妃是知道了什么消息,必须要通过这种隐秘的方式告诉我,只是......”裴眠眉头紧紧皱起:“她要我迅速离开京城,却为何只字不提发生了什么事?”
按理而言,裴眠和淑妃本无往来,武忠王府和刘府也素无深交,倘若不是因为刘心兰,他和淑妃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更何况他还在淑妃面前明确表示他和刘心兰之间绝无半点可能,淑妃既然知道又为什么还要传递消息给他,还要用这种掩人耳目的方法。
裴眠摇着轮椅靠近烛火,修长的指尖夹着的雪白宣纸,任由火苗一点点吞噬纸页,直到在他眸里化为灰烬。
就在他和时画还在揣测淑妃送信背后真正用意的当晚,两人得到了一件让人震荡的消息——
淑妃娘娘被永安帝赐死了!
消息来得太过惊撼,还是是李钰铭派人传递给裴眠的,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原因,备受圣宠的淑妃娘娘就这样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死在了华池殿,据说是被毒酒穿肠烂肚而死,死的时候面目表情痛苦,连手指甲都抠烂了。
永安帝这是有多恨淑妃才会让她连死都这么痛苦,这么没有尊严。
裴眠和时画听闻这个消息,两人一时都难以置信。尤其是时画,脸色瞬间失了血色,记忆里那般优雅端庄的淑妃娘娘,最后竟落得如此凄惨潦草的结局。心中悲叹之余,骤然想起信上的内容,立刻担心起裴眠来。
时画连忙开口:“裴眠,我们赶快离开京城吧,淑妃娘娘说的......可能是真的。”
裴眠眼睛沉了沉,淑妃已经遇害,事到如今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试一试,车马人手已经准备好了,只是他也没想到白日淑妃才让刘心兰送信,一夜不到的功夫她自己便没命了。
裴眠:“时画,什么也不要收拾了,叫上燕来春,我们立刻走。”
“好。”时画急忙点了个头,立刻跑出去通知燕来春。
淑妃毫无征兆被赐死的消息迅速传遍朝野上下,霎时间,众人议论纷纷,而受这件事牵连最大的莫过于刘家,刘义因为这件事情一夜之间头发白了一大半,连带着人也一下苍老了十岁,看上去一脸苍凉。他不知道淑妃犯了什么滔天大罪惹得永安帝如此大怒竟直接赐毒酒,可看现在的形势,他连去问的资格都没有,一个不小心恐怕会把整个家族的性命都牵了进去。
刘家随着淑妃的倒台而迅速衰落,原来朝堂上那些恭维刘义的人此刻都刻意远离,生怕和他扯上一点关系而惹祸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