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目光一顿,听到裴眠的话也不生气:“这些年本宫只听闻令尊的事迹,却还未曾了解过令堂,不知道世子可否愿意介绍一下。”
裴眠沉默半晌,道:“家母去世得早,在我三岁那年便与世长辞了,我印象里关于她的记忆也几乎没有。”
淑妃的反应很平静,倒是和她先前打探到的说法一样。
御书房内,安静的殿中忽然出现一个人影跪地:“陛下,淑妃娘娘去了武忠王府。”
永安帝正在作画,闻言手腕一顿,看着纸上尚未完成的作品,静默片刻,头也不抬道:“下去吧,继续守着武忠王府。”
“是。”
人影退去后,永安帝盯着纸上只画了一半的人物画像,皱着眉头道:“好好的,她去见眠儿做什么?”
王喜在御前伺候,听到这话脑子里迅速转动,“陛下,老奴早就听说淑妃娘娘的妹妹对世子一片痴心,娘娘又偏爱她这幼妹,或许,正是为了这件事而去的。”
听到这话,永安帝紧皱的眉才松了松,“说得倒也没错。”
他放下了笔,阖上眼揉了揉眉心,王喜飞快地瞄了一眼画像,是个男人,青丝如瀑,衣饰华贵,只是还没画上眉眼。
他迅速移开视线,见永安帝面露倦色,不禁担心问:“陛下,可是太累了?”
永安帝叹气道:“朝中琐事繁多,这阵子又常常感觉心神不宁,或许......朕已经老了吧,很多事都常常觉得心力交瘁,再不复当年了。”
王喜一阵心惊:“陛下,朝中事务再重要也没有您的龙体重要啊,再说太子殿下参政已有些时日,您大可以将朝政大交由太子殿下来处理,您也好在一旁清闲几日啊。”
说起这个永安帝脸色就沉下来,他睁开眼,“交给他?朕上次让他治理黄河水患,结果都三个月了水灾不仅没治好,难民还越来越多,下发了这么多银子连个回响都没听见,这种事都办不了还谈什么治理国家大事。”
“亏得眠儿当初在朕面前极力推举他去治理水患,朕也是糊涂了居然真的相信太子能做好这件事。”
王喜:“陛下息怒,许是......太子还需要点时间磨砺磨砺......”
“他磨砺的时间还不够吗!”永安帝怒气涌上心头,越想越气:“朕这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废物!”
永安帝的后宫不算少,可孩子却只有三个,他登基这么多年后宫却一直没有动静,若他有别的选择,也不会把希望放在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身上。
见永安帝大怒,王喜猛地跪地,“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父皇,您这是怎么了?”
永安帝抬眸看了眼,语气不轻不重:“你来做什么?”
李钰铭手上端着一碗汤药,恭恭敬敬对着永安帝行了一礼:“回父皇,儿臣见您这几日气色似乎不太好,想来定是处理奏折太辛苦了,儿臣就自作主张跑去太医院照着萧太医给的膳食方子特意为您熬了这碗八珍汤,还望父皇万事以保重龙体要紧。”
永安帝脸色缓和了许多,看他这个女儿的目光也柔和了些:“你倒是有心了。王喜,端上来吧。”
“哎,是。”王喜赶忙起身将李钰铭手上的汤药端了上来。
或许是年纪大了,永安帝如今对这个从不放在眼里的女儿也多了几分从前未有的耐心,他道:“你倒是比你那两个不成器的哥哥要省心很多。”
李钰铭垂了眼帘:“两位皇兄尽职尽责,都很优秀,况且儿臣一没有为父皇分忧,二没有两位哥哥在父皇身边尽孝时间长,铭儿何德何能怎敢和两位皇兄相提并论。”
永安帝看了她一眼:“他们优秀什么,不过你倒是谦虚。”
永安帝垂眸看了眼御案上堆着的奏折,忽然看向李钰铭,想起裴眠曾在他面前随口提了一句‘三公主聪慧,能识大体’,于是道:“铭儿,如今国库空虚,黄河水患频发,百姓怨声载道,派去治理水患的官员迟迟找不到解决办法,若你是太子,你该怎么做?”
李钰铭身体一僵,急忙道:“父皇万万不可,儿臣怎敢代替太子。”
永安帝却不甚在意挥手道:“朕让你说你就说。”
听到永安帝都这样说了,李钰铭才认真思索一番,道:“父皇,儿臣拙见,国库空虚朝中的大臣却不空虚,如今百姓受难,他们食君之禄就该为君分忧,这种特殊时刻理应站出来做表率捐银子才是,若他们不愿意捐,大可设宴敲打一番,至于治理水患的官员就更好办了,办事不力是他们的责任,治不好就提头来见,儿臣就不信关乎他们项上人头,这些人还会找不到方法。”
永安帝静静看着李钰铭,半天不说话。
李钰铭见他不说话,还以为自己说错了:“父皇?”
谁料永安帝忽然大笑,指了指李钰铭,“你可比太子有魄力多了。” 说到太子永安帝又叹了口气:“要是太子能向你这般遇事果断,朕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担心了。”
李钰铭眼睫半垂,遮住了她眸里一闪而过的暗光。
王喜则多看了这位三公主几眼,看来以后对这位三公主要另眼相待了。
武忠王府。
淑妃正欲离开之时,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转过身看向裴眠:“世子,本来这种事我不便多问,可还是想冒昧问一句,你可有喜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