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眠眸色微沉,果不其然,永安帝对坊间传闻还是有所不满。
裴眠低眉顺眼,“陛下,都是坊间传闻罢了,裴眠与刘千金并无任何交情,民间传闻,当不得真,况且裴眠又怎么能和二皇子相提并论。”
永安帝失笑,对裴眠的话不以为然:“你可别拐着弯夸他了,他要是有你一半优秀,朕就不会如此头疼了。”
李欢在旁边一噎,父皇今天不是要敲打敲打裴眠的吗,怎么反倒夸起他来了。
他心里不服,若是往常永安帝拿他和裴眠作比较,他就算再想装大气也会故作不在意地为自己辩驳两句,可今天......李欢咬咬牙,他得忍住。
裴眠:“陛下过誉了。”
“不过,”永安帝突然话锋一转,“这件事倒也提醒朕了,早前太后就和朕提过你的婚事,朕一直念武忠王不在京中,便想着不急一时,可现在看来,朕倒是想听听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若是心中有了中意的人也可以跟朕说说,朕来替你做主。”
裴眠略略垂眸:“裴眠自知身体缺陷,不敢耽误别人,婚姻之事实在不敢肖想,更不敢让陛下为裴眠操心。”
永安帝一听,脸色顿时不悦,他眉眼压低,声音低沉,“眠儿,你这是不想让朕插手?”
此话一出,殿内气氛骤沉。
王喜守在殿门外,这次永安帝没让他贴身在御前伺候,显然是有话想单独和裴世子说,但即便没在里面伺候,王喜仍时不时留意殿内的情况。
可能是老了吧,他才站了不到半个时辰竟觉得腿有些酸了,王喜脚下刚一动想活动活动筋骨,没成想这时居然看到一个出人意料的身影,他赶紧打起了精神。
淑妃穿着一身淡蓝色华服款款而来,见到王喜守在殿外对他轻轻点下头,王喜连忙低头恭敬道:“老奴见过淑妃娘娘。”
“公公不必多礼。”淑妃声音温和,她看了眼关闭的殿门,轻声道:“王公公,陛下可在里面?”
不得不说王喜在见到淑妃出现的那一刻心里是诧异的,这宫中谁都知道淑妃娘娘深居简出,甚少出来走动,今天不仅出来了还主动来找陛下,这种情况可真是少之又少,王喜赶忙道:“在呢,娘娘您这是?”
淑妃唇角带着浅笑:“我来给陛下送百合莲子羹,还请公公通报一声。”
王喜一听脸上都乐了,连声道:“哎,娘娘请稍等。”
御书房内的气氛陷入危险的沉默,一瞬间安静得针落可闻,御前一侧的李欢可算出了一口气,正当他幸灾乐祸准备看好戏时王喜弯着腰进来了,他揣着手,半低着头一路绕过殿内金柱来到永安帝身侧,然后附在永安帝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李欢忽然眼皮一跳,果然王喜说完后,就见父皇原本阴云密布的眉间瞬间舒缓了许多。
李欢暗自咬牙,愤愤不平地看了眼王喜,暗骂这个老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父皇正对裴眠发难的时候来。
淑妃进来的那一刻连裴眠都感到几分诧异,他早就听闻这位淑妃娘娘的性子,在宫中嫔妃无不想尽办法赢得永安帝宠爱时,唯独淑妃是个例外,入宫多年不仅不争不抢,就连对永安帝也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疏远态度。也正是因为这种冷淡的性格,即便淑妃不主动争宠,永安帝对她都有一道好感在。
淑妃对着永安帝行了一礼:“臣妾参见陛下。”
永安帝看到她时眼中也是闪过一丝意外,他笑道:“免礼,爱妃平日鲜少走动,怎么今日到朕这里来了?”
淑妃自身后宫女手中接过一只碧玉碗,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举止娴雅从容:“回陛下,臣妾见陛下连日处理朝政劳顿,特意顿了一碗百合莲子羹送来。”
永安帝眉梢微扬,看着淑妃的脸,语气带着几分温和:“哦,爱妃辛苦了。”
淑妃端过玉碗正要上前,转身的瞬间却无意瞥见了裴眠侧脸,当即心中猛地一震,手中失力,竟一不小心将手中的碗打翻在地。
众人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惊。
裴眠微微皱眉,眼底疑惑顿生,方才淑妃看到他的瞬间眼神里分明是一闪而过的震惊和......不可置信?还没待裴眠细想,永安帝的声音就从上方传来:“怎么了?”
淑妃怔怔凝望着裴眠的那张脸,脑中刹那一片空白。直到听到永安帝的声音才猛然回神,她自觉失态,勉强收拢纷乱的心绪,转过身后对着永安帝屈膝请罪:“陛下恕罪,方才臣妾一时不慎脚滑,失手打翻了百合莲子羹。”
永安帝已经起身来到她身边,伸手托住她的手腕将人轻轻扶起,“可有被烫到?”
淑妃垂眸看了眼被永安帝握住的手腕,眼底眸光意味不明,轻轻摇了摇头。
永安帝不甚在意道:“一碗汤罢了,打翻就打翻吧,人没事就好。”
淑妃温顺谢恩:“谢陛下。”
永安帝似乎心情大好,对淑妃道:“你不常出来走动,今日既然来了就陪朕在御书房多待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