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画被李钰铭突然一问,一脸猝不及防,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李钰铭看到他的反应没忍住轻声笑了出来,歪着头打趣他:“你也太好逗了吧。”
一旁的裴眠出声打断:“公主,听雨轩清净雅致,景致清幽,你暂时住在那里吧。”
李钰铭闻言眼睛一亮,当即欣喜地转过身望向轮椅上的人:“裴眠哥哥,你这是同意了?”
裴眠语气听不出喜怒,神色平淡:“既然皇上都同意了,我这里自然没有理由再拒绝。”他侧头吩咐:“绿萝,你现在就带公主去听雨轩,若公主有什么需要,吩咐下人务必置办妥当。”
“是。”绿萝快步来到李钰铭面前,躬身行了一礼,垂手引路:“公主,请随奴婢这边走。”
李钰铭怔愣片刻,随后轻轻一笑,临走前还饶有深意地回头看了裴眠一眼,笑道:“那我就先走了,晚些时候再来找你们玩。”
时画目送李钰铭和绿萝走远,目光迟迟没有收回来。
裴眠冷不丁出声:“直视公主乃是不敬之举,按律是要挨板子的。”
时画慌忙收回视线,狡辩道:“我没直视。”
裴眠侧过头,狭长的凤眸沉沉望向他,语气不悦:“怎么,难道要当着她的面一直盯着看才算是直视?”
时画觉得裴眠说这话有点莫名其妙:“当然不是,我只是对她有点好奇而已,她给我的感觉和公主这个身份也太不像了,而且......我也没听说过皇上除了太子和二皇子外还有一个公主啊。”
裴眠撇开视线:“她是大周的三公主李钰铭,也是陛下最小的孩子,年岁与我相仿,只比我小了三个月,很多年前我们就认识了。”
时画疑惑:“那我们在皇宫这么多天,怎么从没见过她呢?”
裴眠:“三公主降生那年,恰逢陛下登基三月。她生母是一名浣衣宫女,生下她后没过多久便撒手人寰。起初是宫里一位太妃怜惜她孤苦,将她养在身边。可待到公主年满十岁,身子便常年孱弱多病,太妃让宫中太医多方诊治也寻不出病根。后来陛下听闻这件事,便传钦天监推演八字,算出她生辰与皇宫气场相冲,久居深宫于她性命有碍。无奈之下,只能将她送往宫外长阳公主府邸托人照料,所以她大半岁月都在宫外度过,极少踏足皇宫。你没见过她也很正常。”
时画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从没听人提起过这位三公主。”
话音刚落,裴眠重新看向他,凤眸危险地眯起:“说起来,你和三公主是怎么认识的?”
时画一愣,老老实实将他在路上偶遇李钰铭的事告诉了裴眠。
裴眠听后沉默不语,唇角压出一点冷淡的弧度,语气格外古怪:“是吗?你倒是厉害,出门不过一个时辰就和三公主搭上话了,我看方才她对你的印象倒是极深刻的。”
时画不理解裴眠为什么要这样说,明明长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三公主明明是对他更有兴趣好吧。
他头扭到一边,小声反驳:“我才不厉害,明明是你厉害才对。”
裴眠脸色微沉,说出来的话也愈发阴阳怪气:“是吗,那干脆你以后就搬到听雨轩住同她作伴算了。”
时画一头雾水,茫然地看向裴眠:“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回应时画的是裴眠一记莫名其妙的眼刀和丢下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你自己想。”
说完不等时画再开口便独自转动轮椅准备离开,时画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想起扶住轮椅,却被裴眠冷声拒绝。
“府中仆从众多,不必劳烦你来推我。”说罢,眼风一转,示意一边角落里看似在打理花木实则一直偷偷留意这里动静的下人。
时画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名下人快步上前,稳稳推着裴眠的轮椅从自己身前离去,期间裴眠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两人方才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瞬间又跌至冰点。
时画站在风中茫然地望着裴眠离开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说变脸就变脸啊。
往后一连数日,裴眠像是故意要冷落时画似的,什么都不让他干了,从前不论去往何处,裴眠都是只让时画推着他,可这几次不管时画如何主动,裴眠都当没看见似的半点不肯再让时画触碰轮椅扶手。尤其李钰铭在的时候,裴眠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里总是似有若无夹杂着一股奇怪的感觉。
时画揉了揉眼,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接连被冷待数次后,时画也来了小脾气,索性不再主动去找裴眠了。
偶有几次看见他和三公主待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心口莫名的烦闷。
他暗自腹诽,裴眠嘴上总拿自己和三公主相识这事,可事实明明是三公主更喜欢他吧。
一日午后,他独自蹲在池边喂鱼,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水里抛鱼食,心思飘得老远,连身边有人靠近也没察觉。
“——咳”
一声轻浅的咳嗽在耳边响起。
时画猛地回过神,转头一看才发觉三公主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身侧,时画赶紧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他垂首行礼:“三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