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眠鼻腔溢出一声冷嗤,“还回来做什么,不是来我这里又都走了吗,现在又过来做什么?”
“我......”时画抬头快速看了眼裴眠,委屈地小声辩解:“我以为你不想见我,怕你讨厌我,所以才离开的。”
“那你觉得,我如今便想见你了?”裴眠淡淡反问,语气比刚才软.了许多。
时画还沉浸在自责中,丝毫没意识到裴眠语气的变化。他失落地垂下眼睫,心头一片酸涩难过,吸了吸鼻子,闷声道:“应该是不想的。”
裴眠看着他:“那你还来做什么?”目光扫过他身上还有没拍干净的泥时,微微蹙眉。
时画局促地绞着指尖,厚着脸皮解释:“就算你不想见我,我也还是要来的。”
闻言裴眠神色松动,一双矜贵的瑞凤眼微微上挑,淡淡开口:“说吧,你非要见我要做什么?”
见裴眠语气松动,时画一下来了希望:“我是来向你请罪道歉的。”
裴眠看了看他,“嗯,继续。”
“昨日我没征得你的同意就擅自做主,假借你的名号带安姑娘下山,一夜未归,是我做得不对。”时画老老实实道。
裴眠似乎心情好了许多,嘴里重复着重点:“一夜未归,这个词倒是用得好。”
时画:“不过,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可能还是会这样做。”
裴眠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几分。
“还有呢?”他冷着声音继续问。
还有?
时画茫然眨了下眼,快速回想还有什么是他漏掉的。
好像......没了呀。
见他半天说不出来,裴眠脸色愈来愈黑。
时画慌得连忙补救:“还有,还有我下次不管要做什么都一定要先告诉你,绝不能再打着你的旗号做你不知道的事。”
裴眠仍黑着脸:“还有呢?”
时画懵了:“还有?应该......没有了吧。”
话刚落地,时画顿觉周围的空气都一下凝固了。
裴眠沉默许久,语调听不出半分起伏,“没有了是吧。”
时画愣了愣,直觉告诉他说错话了。
裴眠看着他:“时画,你还记得柳三娘那件事解决完后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吗?”
时画猛地怔住了。
裴眠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答应过我,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一定会先和我商议,就算没有机会告诉我,也该回王府告知王管家,他自会想办法传信给我。可你是怎么做的?一声不吭便独自带着安瑞下山,还亲自送她出城门,你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吗?你可想过,若是半路被人截住,等待你们的会是什么下场?”
时画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真心实意地道歉:“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裴眠像是气极:“你不是考虑不周!你是根本没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
时画一怔,接着垂下眼,半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屋内死寂沉沉。
良久,裴眠抬眼看他:“你不是跟守卫的说我让你下山给我带夜食吗。”他瞥了眼时画空空的双手:“夜食呢?”
时画愣了下,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裴眠,随后才是小声解释:“那只是我随口编的借口。”
裴眠面上不见半分波澜:“可你说了,别人也信了。所以,你给我带的夜食呢?”
时画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迟疑道:“你真要啊?可现在是白天......”
裴眠定定看着他,眼神里告诉他三个大字:我不管。
时画:“......现在吗?”
裴眠冷冷地“嗯”了一声。
时画:“好吧,不过在我走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宫里有没有人因为这件事为难你?”
裴眠看着他的眼眸终于动了一下,语气回暖,“这很重要吗?”
“嗯!”时画用力点了下头,神情肃穆认真,“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裴眠没立刻应声,只是静静凝望着他,脸上多了几分动容。
他缓缓开口:“没有。”
时画顿时松了一口气,眉眼都舒展开来,“那就好,我这就出去给你带夜食。”
“等一下——”
刚走到门口的时画回过头,“怎么了?”
裴眠视线虚虚别开,“不一定就要闲云寺山脚下的,你也可以选其他的。”
时画愣了片刻,才明白他的意思,笑道:“好的,我知道了。”
长街上人来人往,沿街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京城美食众多,带什么给裴眠比较好?时画只顾着思考,一时没注意竟迎面撞上一道人影。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站定后一个劲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是我没注意路撞到你了,你没事吧?”抬头一看,只见被自己撞得后退一步的是名身着鹅黄衣裙的少女。鸦羽似的长发梳成双丫髻,几缕碎发顺着耳侧垂落,发间簪着几朵小巧精致的粉花,花蕊处嵌着圆润的珍珠,一双杏眼俏皮又机灵。
李钰铭站定,隐隐要发怒的双眸在看清时画容貌后怔了一下。
她忽然上前盯着时画的脸,眼睛一眨不眨。接着唇角一弯,非常认真地道:“你长得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