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青楼众多,即使章英已经通风报信,但王府的人要找到这里这里可能还会花一点时间。
时画却觉得这件事不能再耽误,他对章勇一个安慰眼神,“放心吧,没事的。”
他此行不是来打架的,大不了他又花银子把柳三娘赎回来便是。
时画进去,屋内尚残留着几分躁动未散的气息,地面还略显凌乱,想到刚刚出去的那个人,时画很快意识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正位上安然坐着一位四十余岁的妇人,一身锦缎华服,珠翠环身,衣饰华贵。眼角虽有岁月的痕迹却仍透着几分年轻时的风韵犹存,她身后一字排开数名身形高大的壮汉,皆是短打劲装,看样子是楼里豢养的打手。
时画拧眉,这人一定就是画眉口中的荣妈妈了。
荣妈妈刚收拾完一个不听话的家伙,期间早就有人进来报信说楼下有人想见他,特意在此多坐了会儿。
她一手轻捏白玉茶盏,低头吹了吹茶水,慢条斯理地啜饮茶水,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时画。
“听说公子找奴家?”
荣妈妈放下茶盏,漫不经心撩起眼皮,却没想在看到时画的那一瞬,怠慢的眼睛里立刻放出精光,方才的散漫全然不见。
荣妈妈眼神里毫不避讳地透出惊艳,一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时画片刻,但看到他身上的穿着时略略停顿了一下,她站起身,像是换了个人一样,面容和善地请时画坐下。
“小公子所为之事,眉儿已经让人告诉我了。”
荣妈妈笑得亲切和善,仿佛才刚让人打断别人腿的人不是她。
既知他所为何事就好。
时画索性开门见山:“荣妈妈,前几日进来的柳三娘是我朋友,我受人所托带她回去,还请妈妈宽容。”
荣妈妈看着时画一脸正经的样子,没立刻给他回答,反而使了个眼色让打手都退下。片刻,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荣妈妈神色微敛,“ 公子想带走柳三娘这件事我们稍后再说,不过公子放心,柳三娘在奴家这儿安然无恙,绝对没有少一根手指头。”
时画却不想跟她耽误时间,他直接挑明:“荣妈妈,花多少银子你才让我带走柳三娘。”
荣妈妈一顿,状似不经意随口一问:“公子,你跟柳三娘到底是什么关系?”
时画微微拧眉:“荣妈妈,柳三娘是被迫抓过来的,你应该知道强买强卖是犯法的。”
荣妈妈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也不生气,笑脸盈盈地看着时画,她一直都觉得年纪不大又爱行侠仗义的人最好敲诈,而眼前这位......不光好敲诈,更是送上门来的
她抬手倒了一杯新茶,然后递到时画面前,“公子放心,我会让你带回柳三娘的。看你风尘仆仆,喝杯茶润润喉再慢慢说吧。”
时画看着面前的白玉茶盏,眼眸犹豫了下,荣妈妈见状唇角轻笑,意味深长道:“公子,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不然是办不成的事的。”
时画抿了抿唇,抬手接过她手里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盏放下,时画问:“荣妈妈,现在可以告诉我要多少银子才能把柳三娘赎回来?”
荣妈妈看了眼他放下的茶,爽快道:“公子稍等。”
她起身从后面拿出一个不起眼的黑木盒子,“柳三娘的卖身契就在里面,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来我这里她是自愿的。”
时画皱眉,“她自愿的?”
荣妈妈扬唇:“公子不信,大可以自己拿去看看。”
说罢就把柳三娘的卖身契给了时画,时画拿过一看,还是不相信:“她还有一个女儿要养,怎么肯能会自愿来你这里。”
荣妈妈:“她有没有女儿可不是奴家要关心的事,奴家只知道公子要想赎回她的卖身契,只需三百两银子即可。”
三百两!
章勇忍不住出声,“除了花魁谁值三百两银子赎身,那柳三娘最多五十两银子,你张口就是三百两分明是坐地起价!”
荣妈妈闻言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时画亦脸色难看,他虽不知道从青楼赎人要多少银子却也知道一个柳三娘绝对要不了这么多银子。
荣妈妈也变了态度,把话撂下:“三百两就是三百两,柳三娘被她丈夫买来我这里,没有三百两银子谁也带不走她。”
时画震惊了几秒,没想到卖柳三娘的人竟然是她丈夫:“又不是她自愿的,他丈夫凭什么能替她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