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门侧的侍卫听到世子两个字脸色一僵,身体几乎不可查地颤了颤,吞吞吐吐,“世子他......”
武忠王脚下一顿,看了眼侍卫紧绷的脸,像是明白了什么,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什么都没再说。
时画小心翼翼目不斜视地跟在武忠王身后,一起进入王府大门。
樛院。
王管家领着一群丫鬟仆人战战兢兢站在院门口,个个伸着脖子往里面看却谁也不敢往前他进一步,王管家擦了擦头上细密的冷汗,长叹一口气。
就在这时有下人激动跑来樛院,一边快跑一边兴奋小声喊。
“王管家——”
王富贵回头,见他一副冒冒失失不合规矩的样子,眉头一皱开口就要厉声呵斥,然而话到唇边却刻意将声音压低了几分:“王府之内如此乱跑,成何体统!”
樛院内,不管是来报信的下人还是王管家,都默契地把自己的声音降低到只有周围人能听见,不为别的,就怕吵到里面那位正在气头上的祖宗。
小厮粗.喘.着站定,被训了也没有不高兴,面颊涨得通红,难掩喜色,“是,是王爷回来了。”
话音刚落,站了一上午惴惴不安的丫鬟仆役们像是听到了救星一样,齐刷刷松了口气,在樛院站了一上午的王管家听到这个消息差点喜极而泣。
无怪乎他们听到王爷回来后会这么高兴,盖因世子生母早逝,自小是被王爷亲手带大的,如今世子脾性大变,整个王府除了王爷以外没人能压住世子善变暴躁的脾气。
众人都在心底长松一口气,要是王爷要再不回来恐怕整个王府就要被世子拆了。
时画和燕来春从踏入京城后武忠王就没和他们说过一句话,两人也不敢多言语只好老老实实跟在武忠王后面。
穿过垂花门,武忠王脚步不停,径直走向樛院方向,一行人沿着曲折蜿蜒的走廊穿行,廊下光影斑驳,廊腰缦回,檐牙高啄,两侧景致随步移而换。
时画跟在后面光是看周围景色眼睛都快不够用了,很没见识地心底不停赞叹这一路的雕梁画栋,飞檐翘角。
走在最前面的武忠王始终步履沉稳,不知转了几道弯众人终于来到一座精致别院,院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书两个温润却不失筋骨的字——樛院。
这座院落便是世子裴眠所居之处。
时画才刚踏进樛院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乒乓巨响,像是摔东西的声音,走在前面的裴高眉头一皱,脸上瞧不出什么表情。
接着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声音从里面传来:“滚出去,都给我滚!”
时画怔了一下,这动静……他毫不怀疑现在进去的话会被里面的人撕成碎渣。
砸东西的声音还在继续,丫鬟仆役们也都颤颤巍巍站在门口无一人敢进去。
这火气,明显谁进去谁倒霉。
武忠王看到众人战战兢兢的模样,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眼中似有些疲倦但说话声音仍旧沉稳有力:“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世子怎么又发火了?”
管家王富贵赶紧回禀:“王爷,方才...太医院的萧太医来过了。”
闻言裴高沉默了会儿,像是知道了世子盛怒的原因。
他开口:“其他人都下去吧。”
丫鬟仆役们一听像是如遇大赦一般,立刻道了句“是”便匆匆离开了。
武忠王侧眼看向燕来春,道:“燕神医,随本王一同进去吧。”
燕来春:“是,王爷。”
时画跟着燕来春一进屋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狼藉,什么珍贵花瓶玉器全碎了一地,光是看着都觉得心疼。
这要是拿去卖得值多少钱啊。
一抬头,眼里撞进一位坐在朱红雕花椅上的矜贵少年,少年薄唇紧抿,鼻梁直挺,轮廓线条流畅分明,五官俊美非常,一双高贵的瑞凤眼几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眉眼间自带凌然傲气。
只是......此刻这张俊美到令人移不开眼的脸上却明显带着余怒未消,惊艳贵气的瑞凤眼里也满是未散的阴骛,时画心底感叹,好端端的矜贵世子硬是变成了让人闻风丧胆的凶神恶煞。
他耸着脖子默默往燕来春身后站,这世子脾气这么差,他可不想触了对方霉头当个倒霉蛋,还是躲远点好。
他脚下刚一动作,裴眠眼眸也一动,正正瞥见正悄悄往燕来春身后躲的时画,然后又像是看什么脏东西一样不屑地移开。
裴高进来随意扫了地上一眼,脸上并未动怒,似乎对此情形已经习以为常。
“眠儿。”
他声音平淡,也没有责备的意思。
裴眠目光转向裴高,脸上的煞气稍稍平息了些,却也并未完全消散。
见到父亲,他并未起身行礼,而是坐在椅子上不轻不重道了一句:“父亲。”
奇怪的是武忠王对他不行礼的行为也没有责怪的意思。
裴高视线短暂在他腿上停留了会儿,问:“方才萧太医又来过了?”
萧太医乃太医院首席,医术精湛,裴眠狩猎那日摔下山脚陷入昏迷,被找到时就是萧太医将他救回来的。
裴眠“嗯”了一声,眼中露出了一丝绝望。
裴高看在眼里,旋即转身向他介绍:“眠儿,这位就是我向你提起过的燕神医。”
裴眠瞥了眼燕来春,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开口:“你就是燕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