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燕来春给他熬了药,头上被撞破的伤口也被仔细包扎好。喝完药时画躺在床上,在长达半个时辰的深思熟虑后决定跟燕来春说除了名字其他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身世,家在何方,父母何许人也,自己从何而来.....什么都不记得,一了百了!
燕来春见他孤身一人又懵懵懂懂的样子实在不像坏人,再看他一身的细皮嫩肉,模样又俊俏......不禁想这人在当和尚时估计没干过什么粗重活,燕来春想了许久,觉得就这样让他出去不安全,干脆好人做到底就留他在这竹舍里一直等他恢复记忆为止。
就这样,时画终于给自己找了个安身之地而不是没头没脑的继续在山林里乱跑。
本来吧,他刚开始也是打算出去自食其力的。
燕来春曾提过,他住的这个地方只需翻过一座山头就能去到京城,古代的京城誒!谁不想去。
可当他站在附近小山包上一看,周围群山环绕,要翻过哪座山头也不知道,与此同时他几乎可以确定,就算知道了要翻哪座山,出去的途中不是迷路就是被突然冒出来的野兽吃掉,心里当即打了退堂鼓。
他不确定自己死了会不会穿回去,但不论是被饿死还是被野兽吃掉,这两种死.法都太痛苦了,相比之下,他还是喜欢痛快一点的,最好是没什么感觉的死.法。
不过,死后究竟能不能回去,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万万不敢冒这个险。
出去打工的计划是不现实了,时画只好另寻办法活下来,回来的路上恰逢看到燕来春背着一捆柴往柴房去。
虽然搞不懂燕来春为什么要选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住下,但从他能完好无损地从野猪嘴下救走自己,这个人定然是有一番本事的。留在他这儿好歹一时半会不会饿死。
从那以后,时画每天的生活就是帮燕来春晒晒草药,洗洗衣服,去附近的山头砍柴时还会带着燕来春给他防身用的迷魂散、五毒粉,偶尔去山上采些简单的草药......虽然采回来的十有八九都是错的。
但话又说回来,他这不是才学没一个月嘛......
不着急,不着急。
燕来春坐在圆木凳上,刚抬手准备给自己倒杯茶,门外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时画侧头看去,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还没反应过来时燕来春已经起身从他面前走过去开门了。
时画立刻跟过去一看,整个人顿时僵在门槛边,瞬间被眼前的场面震惊得睁大了眼睛。
只见门外浩浩荡荡站满了人——不,准确的说是军.队,黑压压的甲胄在晨光下泛着沉冷的光,士兵们列阵而立,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燕来春和时画身上,瞬间将这小小的竹屋包围得密不透风。
时画被这大场面震撼得咽了咽口水。
*
京城
繁华热闹的长安街上行人、商贩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时画撩开车帘一角,一刻都不舍得眨眼,眼睛里满是对京城的好奇,就在他沉浸在京城的繁荣时又忽然想到什么,眼底的惊叹微微收敛,他放下车帘看了眼旁边脸色沉重的燕来春,想起他们被带走的情形。
那个时候时画还傻愣愣看着这群‘不速之客’时,燕来春却提前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眼眸微沉,面色几变。
在两人的注视下,华贵的马车里下来一个身量魁梧的男人,约莫四五十岁,眉眼锋利,目光炯炯,肩背宽阔如岳,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沉稳刚健。
周围无人出声,时画还在猜测这人是谁时燕来春已经快步走出去,跪在地上,声音低沉:“参见武忠王。”
!
时画吓了一跳,打量的目光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他们这竹屋平时一直没人到访,没想到第一次来人居然就来了位王爷!
时画一想到武忠王当时目光沉沉不苟言笑的样子,现在都忍不住打个寒颤。
他挪到燕来春身边,小声问,“老头,武忠王为什么要我们来京城啊?说什么让你去救人,可他都是王爷了想要什么样的名医没有,干嘛非要大老远来找你?”
燕来春一路上闭目不语,听到时画的问题才缓缓睁开眼,眼里还有未散去的忧虑,他低声嘱咐:“记住,到了京城一切都要谨言慎行,不要什么话都往外说。”
说罢燕来春眼神示意了一下外面,时画立刻意识到他的意思,噤声不敢再妄言。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青石板路,几人终于来到武忠王府。
时画扶着燕来春下了马车,抬眼望去,在看到王府大门的那一刻眼珠微微睁大,这是他来到古代社会以来第一次直观地感到什么叫做气派——门前两尊汉白玉石狮足有一人多高,鬃毛倒竖如钢针,双目圆睁似含怒火,后方朱红色大门足有两丈来高,门楣上悬着鎏金匾额在日光下泼洒出成片的金光,“武忠王府”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无不彰显这座府邸的威严庄重。
守门侍卫见到马车缓缓驶来的那一刻,早已跑下台阶相迎。
武忠王回来时脸上表情淡淡,只有在跨门的前一刻问了一句:“世子这两日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