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谁?
……
但希利安确认了一件事,如果不是塞万穆斯做的,那么下一个有危险的——那只冲出来刺杀他的小雄虫。
该死的!
希利安猛地站起身,衬衫下摆一晃,露出大片雪白的腿根,就要往外冲。
“雄主!”这下塞万穆斯顾不上跪下,一把拦腰捞住跌跌撞撞的雄虫,把人按回沙发边沿,三两下替他套好裤腿、系好腰带、拽平整衬衫。
趁希利安还没反应过来,把早已备好的三明治干脆利落塞进他嘴里。
希利安顾不上这么多了,拽下三明治咬了一大口,丢回托盘,抓过执法部外套就往外跑。
……
房间回归平静,雄虫的信息素一点点淡去。
塞万穆斯拿起被咬了几口的三明治,断面还留着希利安咬过的齿痕,边缘洇着湿润带着青莲香味。
血色横瞳在眼眸中一闪而过,贪婪地吸了几口上边的信息素,咽下。
“审判庭长。”侍虫拿着高高的一沓报告进入,弯腰行礼,“这是您昨天送来大少爷的样品,检测结果。”
希利安确实是维斯特冕家这一代的大少爷,虽然公爵始终没有松口给希利安冠姓,但极其会揣摩主家的心思的佣虫,依旧是这样称呼的。
那边送来的吃穿用度从未短过,样样都是最好的。不管怎么说,希利安都是维斯特冕家新生的一代。
塞万穆斯伸手轻点,那一沓厚厚的报告便凌空飞起,一张张被幽绿的火焰覆盖,很快化作数据流汇入眼底。
侍虫继续说道:“根据体检信息显示,大少爷的首次潮期预计在一年后才会到来。
而且……少爷当初在蛋中没有接受过雄虫信息素的持续投喂,先天基础不足。即便您持续投放信息素诱导,要提前也——”
“等不了。”
“大人,我知道您……但您要考虑少爷的身体,最好的选择是顺其自然。强行提前潮期,对雄虫的负担不小。”
“不这样做……等……太晚了。”
侍虫沉默一瞬,声线压低:“这是……家主的意思。”
“家主说,不要再陪大少爷玩那种危险的过家家游戏了。让他尽快辞职,远离政权。说雄虫不该把精力分得太散,免得身体拖垮,虫崽没着落……”
他斟酌着,最终还是说了:“……干得再多爬得再高,也就那样。”
……
维斯特冕家族确实是当今雄虫世家中底蕴最深厚的,更不说如今希利安雄祖父的已经是虫族的皇太子。虽然雄虫不参与皇位继承,他也同时担任上议院议长,掌控绝对的实权。
要不是家族雄虫出生率太低,身为接班虫的雄父私奔逃跑,导致家族新生力量断层摇摇欲坠…
民间议论纷纷,维斯特冕家族得罪了虫神,降下诅咒,注定要消亡在希利安这代。
身为家主的雄祖父自然是希望希利安安分一些,至少…活着。而不是在这危险的政坛闯荡,为他们看不上的东西,去争去抢。
……但辞职?
塞万穆斯太清楚这一切对希利安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个从五岁发誓要站在权力顶峰的虫崽,用十三年的时间爬进议会厅,为的就是那一口气。
如今有人要他退回去,退回那个只需要享受和生育的囚笼。
还不如杀了他。
“你回复公爵,”塞万穆斯说,“我们很快会有雄虫崽……这个月。”
侍虫顿了一下,随即垂首:“是。”
公爵府的侍虫弓身退下。
门还未完全合拢,身穿雄保会制服的数十位雌虫鱼贯而入,步伐整齐划一。
与塞万穆斯如出一辙同样的雪发白瞳,像同一只手捏出来的序列制品。
不同的是他们等级略微低一些,但也是外虫惊骇不已的S级。
无虫能想象得到,在帝星之外一位s级雌虫就能占领一颗A级星球,雄保会居然能批量制造,是怎么做到的。
为首的虫手中端着一只托盘,上面搁着一盏粉色的汤药,里面似乎有层层浮浮的虫卵翻涌。
“SS1962”机械般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这是会长的意思。”
雄保会长——莫利亚斯。无人知道他具体的年纪与等级,传闻与维斯特冕家族有细微的联系。
他极度厌恶雌虫,唯一公开的雌虫子嗣是塞万穆斯,据说只是有过春风一度的雌虫所生。
塞万穆斯没有犹豫,接过,一饮而尽。
药液入喉,锈腥气从食道反冲上来,直冲眼眶,他眼瞳猛地睁大,眼底似乎有不断游走的幼虫蠕动撕咬。
又痒又麻,顺着喉管一路爬向腹腔,像有什么正在皮下孵化、寻找着出口。
腹腔深处传来隐秘的渴望。无法忽视来自内壁深处的占有欲。
塞万穆斯就算不低头也能知道身体内部的情况
药剂沿着食道攀落,像温热的活物般,精准地落入腹腔深处那个位置膨胀、将腹腔的空隙一点一点地填满。
塞万穆斯呼吸沉了几拍,手掌自然按上微微鼓起的区域,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下传来有节律的搏动,像是在替什么尚未成形的东西打开通道。
他垂下眼,喉结微微滚动。
他想起希利安躺在床上的样子。
那截被他从睡袍滑落中露出的、细瘦的肩胛,那截在台灯暖光下微微泛粉的腰线,那双紫莲色的、还带着没散尽的、被热气熏过的潮意的眼眸。
日复一日看在眼里属于希利安的所有细节,被药液从记忆深处抽出上来,让他没办法忽视。
塞万穆斯一向直面欲望。
之前希利安由他养大,他的身份只是抚育虫,但现在一切已经不一样了。
他是他的雄主。
他是他的雄虫。
唯一的。
他自信是将一切做到最为极致的雌虫,优秀至极的身体,肩宽腰窄,肌理匀称,,就连腹腔深处容器都经过训练,会在注入完成后自然收紧,将液面牢牢锁住,不会漏出一滴绝对优质的孕育功能,就连信息素都完美改造成希利安最喜欢的味道,
这世上不会有第二只虫比他们的关系更近,可希利安凭什么将眼光望向旁的雌虫?
旁的虫又凭什么觊觎他亲手养大的雄子。
惹虫厌恶的雌虫一个又一个,接着来打扰他们,像永远杀不完的杂虫一般。
全都该死。
翻涌的占有欲几乎克制不住,塞万穆斯依旧保持着身形不变,稳稳站着,任由冷汗滴落。
“塞万穆斯大人,”侍虫察觉到不对,犹豫着开口,“按照流程……您今天应该向雄保会上报希利安阁下的未来雌侍初拟名单,而不是精神力波动数据。”
“是吗?”塞万穆斯面色不变,“可能我记错了吧。”
“您也会记错吗?”侍虫眼底闪过一丝迟疑,忽然眼瞳漫上一道血色横线,眼神变得空洞呆滞,“是。”
与身后几只侍虫同时俯身,整齐划一的诡异声线,几乎分不清彼此,“祝您与希利安阁下早日诞下继承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