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周期的最后几天，第三编队的气氛明显比之前紧张了许多。

公告栏上每天更新的综合排名表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彼此之间的差距，而最上面那个名字始终没有变动过——墨影·伦诺克斯，以压倒性的积分优势稳居第一，和第二名之间的分差已经拉到了一种几乎不可能被翻盘的程度。

科恩每次路过公告栏都会停下来看一眼，然后转头用一种“我就说吧”的表情看着墨影。

墨影本虫反倒是最没有反应的那个，他只是照常完成每天的晨训、理论课和专项训练，像一块被磨得极准的齿轮，在最后几天的运转中保持着和前几周完全一致的精准。

最终考核的通知是在倒数第三天傍晚发布的。

全体新生在主楼的大阶梯教室集合，由教务长宣读考核方案：所有新生将以编队为单位，乘坐军用运输舰前往边境星域的一颗边缘荒星，执行清理下等星兽的实战任务。任务周期为三天，期间考官将根据每个人的综合表现进行最终评定。

教务长在宣读规则的时候，墨影坐在阶梯教室的后排位置，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前方大屏幕上那张星球的三维地形图上。

那颗星球表面呈灰褐色，有大片崎岖的岩地和稀疏的植被覆盖区，标注显示星兽数量中等，威胁等级偏低。

墨影在那张图上多看了几眼星球的坐标位置——边缘荒星，再往东三星里就是一颗以花草养殖为生的边缘三等星。

他当时只是扫了一眼，记住了这个信息，但没有多想。

出发当天清晨，运输舰在军校的起降坪上等待装载。

墨影背着标准配发装备登上舰舱的时候天色还没有全亮，晨雾贴着灰黑色的地面缓缓涌动，把远处塔楼的轮廓模糊成一片灰暗的剪影。

他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装备包放在脚边。

透过舷窗可以看到陆续登舰的其他新生，大部分虫的表情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紧张和兴奋。

科恩在他斜后方找到位置坐下来，探过身低声说了一句：“第一肯定是你的了，保持你现在的水准就行。”墨影没有转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运输舰升空之后窗外的风景从雾灰色的地面变成了浅蓝的云层，然后再变成深色的宇宙空间。

墨影靠着舷窗闭了一会儿眼，把前三天的训练内容在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确认自己的状态已经到了可以随时出鞘的程度。他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星辰已经变成了另一种排列方式，远处有一颗灰褐色的星球正在视野里慢慢变大。

舰舱内的广播通知所有虫检查装备、确认分组编号、做好着陆准备。

墨影站起来把装备带重新调整了一下，确认手腕上那只暗灰色的金属环依然贴合，然后他听到了舰舱前端传来一阵脚步声——穿银灰色军装的几位考官正在和舰长确认着陆坐标，其中那个银白色短发的身影站在最前面，侧着头正在看光屏上的地形数据，下颌线绷成一道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弧度。

墨影把目光收回来，握紧了装备带的肩带。

运输舰开始下降，舷窗外那颗灰褐色星球的地表细节越来越清晰——龟裂的岩石、稀疏的枯草、干涸的河床留下的蜿蜒沟壑。舰体穿过大气层时产生了短暂的振动，然后平稳地触地了。

舱门打开的一瞬间外面涌进来一股带着尘土和干燥植物气味的温热气流。

墨影随着队列走下舷梯，脚下是灰褐色的碎石地面，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声响。

整片荒原在午后的天光下呈现出一种接近枯萎的色调，远处是起伏的岩丘，近处的地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沙砾，偶尔能看到一两丛干枯的低矮灌木从岩石缝隙中挣扎着伸出来。

编队按照预定计划开始向外展开清理阵型。

最初几个小时的进展很顺利——零星出现的下等星兽在新生们的协同配合下被逐一清除。

墨影在编队的前侧位置保持着稳定的输出节奏，他的动作精准到几乎像是提前演练过无数遍一样，每一次判断都在同组的人意识到之前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科恩跟在附近的掩体后面配合他清理了两波小型遭遇，结束时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你以前真的没打过实战吗？”墨影没有回答，他只是蹲下身查看了一下脚下地面上的痕迹——一道不规则的浅沟，边缘的沙砾分布不太自然，像是刚被什么体型较大的东西蹭过。

不对劲。

他站起来的时候面色没有变化，但他把通讯器拿起来放在了更方便触及的位置，然后默默走到了一个无论危险从哪来，都可以及时护住所有虫的位置。

变故是在第二天接近傍晚的时候发生的。

当时编队已经推进到预定区域的中段，墨影站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岩脊上观察前方开阔地带的分布，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微弱的振动——不像是普通的星兽活动留下的痕迹，振动的频率和力度都超出了下等星兽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