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进入第二周的时候，第三编队的节奏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

每天晨间的负重奔袭、上午的战术理论、下午的专项技能训练、傍晚的体能拉练，日程像被固定住的轨道一样每天重复铺开。

墨影已经摸清了这套节奏的每一个细节，但他依然保持着稳定的完成度——不冲第一，不落最后，维持在第三到第五名之间的区间，像一个精准卡位的齿轮。

科恩对此已经嘀咕了好几次。

某天傍晚训练结束后的休息时间，科恩端着水杯蹲在训练场边缘的台阶上，看着墨影从器材室走出来的方向，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我真搞不懂你，明明能跑第一，每次都在那装。"

墨影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拧开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科恩偏过头看他，表情里带着一种认真多过好奇的神色："你知道吗，我昨天听二编队那边的虫说，这次编队训练结束之后，第三编队的负责虫会从表现最好的学员里选一个副官。"

墨影拧杯盖的手停了一下。

他转过视线看着科恩："副官？"

"对，就是少将副官。"科恩把声音压低了一些，但语速明显比刚才快了，"特批的，不用走常规晋升流程，只要那只虫在训练期间综合表现第一，而且被少将本虫认可，就可以破格进入他的编制做他的副官。我听说之前也有过这个先例，是兰斯洛特少将以前带过的一个老学员，后来进了第一军团的核心战斗序列，所以——"他顿了一下，看着墨影，用一种极其笃定的语气说，"你真的应该冲一冲，你要是全力发挥，这个编队里没有虫会是你的对手。"

墨影低着头，指尖在杯盖边缘慢慢转了一圈。

他没有立刻说话，但他的脑海里正在快速地翻过一页又一页——少将副官，意味着他每天都可以站在兰斯洛特身边，跟着他出任务、处理事务、在近距离里看着他。

不用翻墙，不用隔着一整个训练场的距离，不用在虫群里远远地扫一眼。

他可以在那只虫抬头的视线范围内光明正大地存在。

"……训练周期还有多久？"他问。

科恩想了想："大概还有两周吧，最后会有一场综合考核，然后根据考核成绩和前期的训练记录一起评定。"

墨影把水杯的盖子拧紧了，站起来，把杯子放回器材室的架子上。

他站在架子前面多停了一秒，像是把心里某个已经松动很久的东西彻底推了过去，然后他转过身朝着训练场的方向重新走了回去。

科恩在他后面喊了一句"你去哪"，墨影没有回答，但他的脚步比刚才快了半个节拍。

那天傍晚的训练加练是墨影自己加的。

他在训练场上把当天下午的障碍翻越路线重新跑了两遍，把格斗基础动作反复拆解到每一个发力细节，然后又在负重区额外做了一组训练。

夜色降下来的时候训练场的灯亮了起来，灰白色的光把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

他停下来的时候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但他站直身体看着前方空无一虫的训练场，觉得自己体内的某根弦第一次被拧到了正确的音高上——他决定不再退了。

从第二天开始，第三编队的学员们开始注意到那个一直以"稳定但不出挑"著称的伦诺克斯像是换了一只虫。

晨间负重奔袭，他全程保持在队伍最前方，到终点的时候第二名已经被他甩开了将近一圈的距离。

当天的记录刷新了第三编队这一批新生中的最快成绩，负责记录的助教多看了一眼计时器上显示的数字，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已经走到终点线旁边安静拉伸的那个身影。

障碍训练的时候他把整段路线跑了一遍，动作干净利落到同一个编队的学员在终点等他到了之后才意识到他刚才是在全速状态完成了全程。

格斗对练时他对位的对手被他在第三轮攻防中直接逼到护具边缘，脚步踉跄了一下才稳住重心。

墨影收手的时候对方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被打懵之后的茫然。

科恩在场边看完了全程，嘴里念叨着一句"你终于不装了"，然后咧着嘴笑了起来。

但没有虫注意到墨影在全速完成所有项目的时候有一个非常细微的规律——他每一次刷新记录、每一次完成碾压式表现，都发生在兰斯洛特在场的那几节训练课上。

当兰斯洛特因为公务暂时离开训练场时，他的表现会回落到"优秀但不夸张"的水平，而一旦那个银白色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训练场边缘，他就像是被拨动了一个隐形的开关，所有的动作都会变得更加锋利、更加果断、更加不容忽视。

第三天下午，格斗训练的休息间隙，兰斯洛特站在训练场边缘翻看着当天上午的训练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