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墨影的成年热持 续了整整三天。
对于一次雄虫的成年热来说,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的时间范围。
普通的雄虫成年热最多持 续十个小时,信xi素稳定下来之后体温就会逐渐回落,精神力也会随之平稳。
可墨影的成年热持 续了整整三天。
没有引导,没有安抚,没有雌虫信xi 素的介 入,只有他自己和那些被系统一次一次从 ji 柱末端烧起来的电流。
第一天的时候他还在计算时间,用每一次电击的间隙 来标记过去了几刻钟。
第一天过去了,他的体温仍然没有降下来的迹象。
第二天的时候他已经不再数了,那些电流 和成年热的高温交织在一起,把他的意识锻造成一种极为奇异的形态——痛苦还在持续,但某种程度上他变得比任何时刻都要清醒。
他能感知到自己的骨骼 在生长,指尖的细微延长,肩胛骨因为急速扩展而带出的钝痛,ji 柱末端的 wei 钩在反复弹收之 后彻底稳固成形。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高温中被逼 到极 限频率,但在电流 抽离的间隙 依 然维持 着 有力且 稳定的搏动。
第三天的时候疼 痛已经变得像呼吸一样自然了。
他不记得自己一共承受了多少次电击,只记得每当意识开始 模糊,S01就会安静 地启动一 次,然后他就被重新拽回清晰的当下。
第三天傍晚。
墨影蜷缩在墙角的地板上,浑身湿透了,校服的布料 贴在身上,又冷又热,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浸透了衣料。
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光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意识深处缓缓成形——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像是感知范围被猛地拉开了一整圈的变化。
他能听到走廊尽头换岗卫兵的脚步声,能感觉到整栋教学楼外围那层信xi 素屏障的流动方向,甚至能隐约感知到门口那几只虫的呼吸节奏。
他的精神力像一张极其细密的网,正在缓慢地向外扩展,覆盖了整栋建筑,再慢慢地延伸出更远的范围。
他的体温在那一瞬间轻微波动了一下,wei 椎末梢传来一阵温暖而平稳的震动,然后那股持 续了三天的滚烫热意开始 慢慢回落了。
系统在第一时间检测到了变化:
【宿主,高热峰值已过,成年热进入消退 期。体温缓慢下降中——当前38.9℃、38.7℃、38.5℃——正在继续回落。恭喜宿主,你真的靠自己挺过来了。】
墨影没有力气回应。
他靠在墙角,感觉到体内的信 xi 素流 速逐渐趋 缓,那些一直在经脉骨骼中疯狂涌动的能量像是被驯服了一部分,在无形的缰绳下慢慢安静下来,骨骼快速生长带来的痛苦也逐渐消退。
他的手 指终于能从地面松开 了,蜷了三天的指节慢慢伸展开 来,指腹上 蹭满了灰尘和暗红色的划痕。
他的视线一点一点恢复清晰,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深蓝变为暗紫,暮色快要融尽之前最后一道余光在远处的地平线上留下一抹浅浅的金色。
他看了很久那道光,才慢慢闭了一下眼。
门外的虫在墨影体温回落的瞬间就接到了隔离系统确认的报告。
隔离门被打开的时候光线一下子涌了进来,墨影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然后感觉到好几双手小心翼翼地抬起了他。
他被虫从地上扶起来,架在担架上,沿着已经解除警报的长廊往外送。
他的视野被来来往往的虫影占据着——穿白大褂的医护虫员、穿制服的雄保会成员、还有托林和塞德里克快步跟在担架旁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