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影回到学院之后的生活变得比之前规律了许多。
他每天按时出现在教室里,翻开教材,记笔记,偶尔抬眼望向窗外。
桌角上堆着厚厚一沓手写的课程摘要,字迹从一开始的生涩渐趋流畅,每一页的边缘都夹着细密的批注和折角。
导师们注意到这位皇子最近比之前更安静,也更专注,虽然课间的目光依然会飘向窗外,但落回书本时明显比从前认真了。
系统每天播报任务进度:
【宿主,标记疏导课程记录已完成73%。军雌待遇基础数据采集进度62%。请继续保持当前节奏。】
墨影"嗯"一声,翻过一页书。
他现在比从前更能坐得住了。
以前在影卫营时学的都是动的东西——怎么潜行、怎么杀人、怎么在最小的动静里完成最精准的动作。现在要他安安静静坐在教室里记那些关于礼仪、音乐、信息素基础的课程内容,有时候确实有些吃力,但他没有再敷衍。
那个年轻雌虫的事像一枚压进土里的种子,在他心里生了根,每次想懈怠的时候,那件浅灰色外袍的触感就会在他指尖重新出现一次。
日子就这么往前走。
学院的课程在推进,系统的数据在累积,他偶尔会在下午休息时间走到那条连接学院的走廊尽头,隔着围墙的缝隙往军校的方向看一会儿,没有翻过去,也没有试图靠近,只是站在能看到塔楼尖顶的位置安静地站几分钟,然后转身回去继续上课。
但是身体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信号。
最初是不太明显的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深处缓慢地升温,从脊柱的某个位置向外蔓延,不剧烈,但持续。
墨影一开始没有太在意——他最近每天都在加练体能,有可能是训练之后代谢加快导致的正常反应,但后来那种热感开始变得不一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尾椎末梢的地方蠢蠢欲动,带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陌生涨感。
那天下午下课之后他在寝殿里做基础训练,做到一半忽然顿住了——身体传来一阵极其清晰的异样感觉,像是什么原本收拢着的东西正在往外探。
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触到一处微微突起的硬物,比指节略短,顶端尖锐,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角质层。
墨影的动作停在半空,他转过身对着镜子侧着脸看了一眼,延伸出一小截弯曲的钩状结构,呈浅灰色,嵌在皮肤和脊柱相接的地方,看起来像是某种尚未完全发育完全的增生组织。
他盯着镜子里那截wei钩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跳出系统最开始说过的话——雄虫的细微体征之一,成年后会完全显现,平时可收纳入体内。
墨影把手伸到背后,轻轻碰了一下那截wei钩,触感比预想中要迟钝一些,像是还没有完全长开的骨骼末端裹着一层薄薄的软甲。
他试着收拢了一下,果然慢慢缩了回去,重新贴着尾椎收平了,从外表看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呼出一口气,转回身继续做训练。
之后几天那种发热变得频繁了。
有时候是在课堂上,忽然从腰椎深处涌上来一阵细密的暖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然后又慢慢消退下去。
有时候是深夜,他躺在床上快要睡着的时候,身体会传来一阵又一阵轻微的抽动感,像是那截尾钩在不受控制地尝试伸展。
他最开始不以为意,系统提醒他就说"知道了",然后把尾钩收回去、翻个身继续睡。
直到有一天下午的课上,那股热意忽然变得极其强烈,从脊柱末端猛地往上窜,瞬间蔓延到整个后背和前胸。
他握着笔的手指一阵发麻,墨迹在纸面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长线。
那股热意裹着一股陌生的、他从未察觉过的气息从他身上散溢出来——不用想他也知道那是什么,雄虫的信息素。
他自己闻不到具体的气味,但旁边的雄虫学员已经开始偏头看过来,坐在前排的导师也停下了正在讲的话,目光在教室里搜寻了一瞬,最后落在他的方向。
导师的表情带着一种谨慎的惊讶:“殿下……您是不是快到成年期了?”
墨影把笔放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压了一下,点了点头:“……也许。”
导师没有多问,但那天课程结束之后墨影收到了系统一条加粗的播报:
【警告:宿主即将进入雄虫成年期,当前身体参数显示信息素开始不稳定分泌,建议尽快规划成年热的应对方案,雄虫成年热必须在信息素适配度足够的雌虫引导下方可平稳度过,否则存在生命危险。】
墨影坐在寝殿的窗台上看完这条消息,过了很久才开口:“成年热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