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选现在发布？”他问。

【因为任务触发条件与“进入学院”相关，根据分析，宿主短期内极有可能面临是否入学的抉择，系统判定此时发布任务最为合适。】

墨影没有再多问，他放下茶杯，从软榻上站起身，绕过屏风，走进了托林和塞德里克的视线里。

托林和塞德里克同时看过来。

托林先开了口，声音放得很轻：“小隐，我们……在商量一些事情。”

“我听到了。”墨影说。

他说话的速度还是比正常人慢一些——这具身体的声带还在适应，但他尽量把每个字都咬清楚：“你们想让我去学院，对吗？”

托林和塞德里克对视了一眼，塞德里克点了点头：“对，但我们不会强迫你，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不愿意——”

“我去。”

两个字，很轻，但很稳。

托林愣了一下：“你……真的愿意？”

墨影看着托林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惊喜，像是生怕这是一场幻觉。

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决定——

难道要说“因为系统派我去做任务”？

还是说“因为我可以借机接近萧珩”？

他说不出口。

最后他只是又点了一下头：“我去。”

塞德里克走上前一步，低头看着这个一直沉默的儿子，他似乎想伸手拍拍墨影的肩膀，但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大概是顾虑着小隐向来抗拒触碰。

他停在那里，显得有些笨拙，然后收回了手，用一种克制的、尽量平稳的语气说：“那我去安排。你放心，不会让你太辛苦，有什么不习惯的，随时可以回来。”

墨影看着那只伸到一半又缩回去的手，忽然想到早上托林抱他的时候那种温度，他犹豫了一瞬，然后主动往前走了一步，不是拥抱，只是站近了一些，近到塞德里克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睛。

“我会适应的。”他说，“不用担心。”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注意到塞德里克的眼角微微弯了一下，这个站在权力顶端的雄虫，因为儿子一句“不用担心”而露出了近乎柔软的表情。

墨影移开视线，望向窗外——窗外是深蓝色的天际线，远处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建筑的轮廓，灰白色的塔尖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那是帝国第一学院的塔楼，与帝国第一军校比邻而立，中间只隔着一道高高的围墙。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但他知道，他很快就会站在那堵墙的附近了。

托林和塞德里克继续讨论着入学的具体细节——什么时候报到、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带哪些随从——墨影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应一声“嗯”，没有再多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这双手还很新，还没有茧，还没有握过刀，但他很快就会重新练起来的。

“S01，”他在心里问，“你说他会不会也在军校那边……他会不会也看到那堵墙？”

S01沉默了一瞬，然后回答：

【目前无法告知，但帝国第一军校是军雌的最高学府，以萧珩军雌的身份和能力，出现在那边的概率很高。】

墨影没有再问。

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座灰白色的塔楼，晨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如果幸运的话，他和这一世的萧珩会近到只有一墙之隔。

而迟早有一天，他会站在那堵墙的另一边，站在萧珩的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