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雄虫”把雌虫当成所有物,就像前世那些把人当成货物的人贩子——而他的主子,那个最厌恶这种事的人,现在就活在这个世界里。
他闭上眼,深呼吸了几次。
窗外的夜色沉静地铺开,夜明珠的光在天花板上缓慢流转,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等等。
墨影忽然睁开了眼。
他想到一个他之前没有细想过的问题。
“S01,你说主子也是虫族……那他的性别是什么?”
他问得很快,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他现在很后悔之前没有第一时间追问这个关键问题——他一直想着“找到了再说”,可如果身份不合适,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靠近。
S01沉默了很久,白色的小毛团在半空中浮着,圆圆的眼睛里数据流飞速闪烁,像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墨影盯着它,心里很急,但没有催促。
过了好一会儿,S01才缓缓开口。
【虽然宿主现在还没有完成初始任务,按理来说,本系统不应该提前透露任何信息。但只是性别的话……我可以勉强破一次例。】
它顿了一下。
【萧珩是雌虫,军雌。】
最后的两个词落下的时候,房间里的安静变得更重了。
墨影没有说话,他反复咀嚼“雌虫”这两个字,盯着光屏上那些字——“军雌”“财产归雄虫所有”“无权拒绝”——那些冰冷的字眼忽然变得滚烫,烧得他眼眶发涩。
他的主子,那个在朝堂上杀伐决断从不低头的人,那个站在廊下说“把人当物件,比杀人还可恶”的人,成了……雌虫。
成了这个世界的雌虫。
墨影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萧珩上辈子坐在书房里的样子——穿着玄色锦袍,手里翻着折子,偶尔蹙眉,偶尔冷笑,偶尔累了就靠在椅背上揉一会儿眉心,他想起萧珩走在王府廊下的样子——步伐从容,背脊笔直,微微抬着下巴,像整个世界都在他脚下。
那样一个人,在这个世界里,被当成所有物?
墨影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指节发白,柔软的布料在他掌心里拧成一团。
他不愿意去想象萧珩在这个世界经历过什么——不愿意去想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成了雌虫时是什么表情,不愿意去想他可能被人用这个世界的规则羞辱过多少次。
但他知道,萧珩从来不会低头。
哪怕变成了雌虫,哪怕在这个世界里被规定了“该低头”,他也绝不会低头,他的主子,骨子里刻着的矜贵和骄傲,是任何世界的规则都压不垮的。
墨影睁开眼,他的眼眶还有些泛红,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军雌。”
他把这两个字又念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然后他松开了攥紧的床单,慢慢呼出一口气。
军雌,军雌的待遇比普通雌虫稍好一些,而且,有战功傍身至少不会被随意欺凌,但也只是“稍好”而已——在雄保会的规则下,军雌依旧是雌虫,依旧是“可以被雄虫占有的对象”。
墨影坐在床边,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S01。”
【在。】
“你之前说,完成初始任务才能知道他在哪,对么?”
【是的。】
墨影点了点头,他不再问了。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深蓝色的天幕上悬挂着几颗疏星。远处隐约传来换岗的脚步声,整齐、规律、渐渐远去。他靠着床栏,把光屏上的那些信息又翻了一遍——他逼着自己去看那些让他不适的条文,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了解并适应这里。
他得做任务。
他得找到他。
然后,不管这个世界是什么规矩——他都不会让任何人把主子当成物件。
墨影把光屏关掉,房间重新暗了下来,只剩下天花板上的夜明珠发出柔和的光晕,他躺回床上,盯着头顶的那片“星空”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闭上眼,在天彻底亮之前养养精神。
等明天开始,一步一步来。
他来了,就不会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