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会儿照片,片场人便多起来了。
节目组把录播改直播,于是这群人为展现敬业与刻苦的职业态度,一个赛一个来得早。
周旋是来担任指导的,人多之后,他们也不好表现出私交太密。
“哥,我准备去录制了。”易雪存说。
周旋挤了抹笑,“去吧。”
易雪存简单收拾,新来的助理小云帮他佩戴领夹麦。
他问了句,“吴垚呢?”
小云略显受惊地抬眼,这是易雪存第一次跟她搭话,她连忙回答:“公司有点事,要吴哥去对接,他说他九点过来。”
“您有什么事吩咐我就好。”
小云瞧着很年轻,脸上有淡淡的雀斑,戴着帽子扎个低马尾跟学生似的。她来易雪存身边有几天了,一直是默默做事、话不多的作风,大概方辉也提前叮嘱过她了。
易雪存拿上剧本,准备进演播室。
他刚到门口便听到里面隐隐有争吵声,内容听不真切。
易雪存眉宇间闪过烦躁。
他对小组成绩已经做好了最坏的预期。
只听里面的争吵声似乎越来越大,竟到了在镜头前都不管不顾的地步。
汪志鸿臭名昭著也就算了,余雪作为新人也敢这么猖狂?方辉这是打算让人走黑红路线么。
易雪存按下把手推门而入,争吵声变得清晰。
“我尊重你是前辈才一再忍让,如果你再做这种为老不尊的事,别怪我也不客气!”
“你说谁为老不尊?我告诉你,像你这种没有半点敬业精神的人,根本不配做演员!”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的!”
两人吵得剑拔弩张的画面如实地被镜头记录。
易雪存脸上适时露出淡淡的吃惊,他问:“发生什么事了?”
余雪回过头,他吵得脸都红了看起来不太像是作秀,而是真动怒了。
他见到易雪存,立刻像见到同盟一般小跑过来,抓住易雪存的胳膊,“你来啦。”
易雪存瞥了眼委屈写在脸上的余雪,两人是同公司同经纪人,余雪在这种时候把他当做自己人无可厚非。
但易雪存可不打算掺合到他们俩的事里,也不打算站队。
他正打算不动声色地把胳膊抽回来,便听余雪控诉,“汪前辈他在和我对戏的时候故意释放信息素!”
易雪存的动作顿住,他看向汪志鸿。
对方丝毫不心虚,反而冷笑,“要不是你迟迟进不去状态,用得着我的信息素吗?”
余雪:“进不进得去状态是我的事,你释放信息素就是对我进行骚扰!”
“年轻人你嘴巴放干净点!我骚扰你?那本来就是一段亲密戏,就算我释放信息素,那也是为了追求演出效果的呈现!”
汪志鸿一副言之凿凿的模样,把余雪气得整个人都在抖。
“多少演员为了拍戏,更大尺度的亲密戏都要实拍,人家那才叫敬业!为艺术献身你懂不懂?你连一点信息素都受不了,你当什么演员啊?”
易雪存并未出声,眼里却已经划过厌恶。
汪志鸿仍在以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喋喋不休,让余雪早点转行。
易雪存心说,既然这出戏已经演不下去,索性把桌掀了。
他开口:“为艺术献身,也得分得清什么是艺术吧?”
易雪存举起手里的剧本,“以汪老师的眼界,您认为我们演的这个东西,叫艺术?”
他的声音柔和、语气也并不尖锐,嘲讽感却拉满了。
汪志鸿瞪眼,他很快梗着脖子说:“作为演员,不管拿到的剧本好坏,都要对自己演的角色负责,这是我的基本操守!”
“您说得不错。”易雪存赞同点点头,他转过脑袋,对余雪说,“我们换一下角,我来演白书铭。”
余雪错愕,换角?
他演白书铭演得一团糟,换不换角对他来说都没差。可易雪存已经将穆天佑这个角色掌握得很好,换角等于推翻重来、先前的努力都要白费。而且要换角,节目组能答应吗?
易雪存管节目组答不答应,他甚至没等余雪回答就抽走了他手里的剧本。
他低头扫了几眼台词,便手拿白书铭的剧本朝汪志鸿走去。
“晓峰,如果被发现,我一定会死的——”
易雪存再开口时声线变成另一种质感,淡淡的沙哑中透露出惶恐不安。
“穆天佑他实在太可怕了。”
“你、你千万不能丢下我一个人,说好了,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一起承担。”
“我不要命了去爱你,你要是敢抛弃我,我一定先杀了你!”
他面无表情地吐露出缠绵悱恻的台词,脸漂亮得显出几分非人感,一步一步朝汪志鸿靠近。
易雪存虽是“Omega”,但个子与作为Alpha的汪志鸿相差无几。
汪志鸿一时竟被他的气势压住,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等反应过来,他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想开口接戏可喉咙像是被扼住了一般。
易雪存的脚站定在他面前,直勾勾注视,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汪志鸿色厉内荏地指责,“谁许你擅自破坏规则,节目组并没有同意你换角!”
易雪存淡笑,扬了扬手里的剧本,“我能不能演白书铭不重要。我只是想告诉您,如果演打人只能拳拳到肉、演温情只知借助信息素,那不叫敬业,也不叫操守,那叫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