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叔叔。”
周六,付珩和过往一样照常登门,在客厅撞见喝茶的易思斌。
“哦,小珩来啦!”
上回付珩突然半道走了,加上易雪存不寻常的态度,让易思斌上心了一周,怕这俩人要闹得不好。今天见到付珩才把心放回肚子,他和蔼地说:“雪存在楼上等你呢,快上去吧。”
付珩点头,“好。”
他轻车熟路地上楼,恰好见到易雪存不在房间,在三楼的露台浇花。
付珩单手插在兜里熟稔地靠上去,“那边多出来的两株是什么,没见过的新品种。”
易雪存答:“不知道,舅妈添置的。”
“哦,看起来挺好养活的。”付珩伸手碰了碰还未开的花苞。
易雪存放下了水壶,他转过身望向付珩,目光沉沉,“宋衡受伤住院了。”
“嗯哼,”付珩听后并没有什么反应,从花盆里掐走了一片泛黄的叶子,“我们还要继续谈论这个人的事吗?”
“他受伤那天,是你带人把他堵在巷子里。”
付珩动作一顿,似笑非笑地抬眼,“难道你觉得我会对一个Omega动手?”
如果真是他们几个Alpha胆敢公然打伤Omega,那么他现在早不在这里,而是被扣在Omega保护协会喝茶。
易雪存:“……就算不是你动的手,可事情起因在你。”
“哦,易长官是来替他讨公道的?”
付珩语气轻松,可熟悉他的人都能一眼看穿,他的心情已经变糟。
易雪存没有罢休,继续追问:“你那天到底为什么要去找他?”
付珩顶了顶腮帮子,他轻呵一声,仰起头对着上方的空气喃喃,“大概是我想看看,你能不在乎我的感受到什么样的地步?”
“……”
易雪存的睫毛颤了颤。
那天在巷子里,无需付珩开口,王承宇就自告奋勇地替兄弟“主持公道”。
“喂哥们,你追求人之前不做背调的吗?你们学校那位易美人是个有主的,你没听说过?人家正儿八经的未婚夫在这呢!”
“你说你一个Omega,瞎掺合别人家未婚夫妻什么事啊。”
“还有辩论赛上,说的都是什么屁话?说什么AA恋与OO恋跨越了生理障碍的鸿沟,是更伟大、更深刻的爱恋?”
“说AO之间的感情,无法区分是信息素使然的生理吸引还是心理喜欢?你是Omega,那你爹妈也八成是AO吧,你怎么不回家问问他们分不分得清?”
王承宇一通奚落,付珩抱着手臂没开过口,可他只是站在那,就好像叫宋衡受到莫大的羞辱。
宋衡情绪失控冲上来想跟人拼命。
他们只是躲闪,宋衡自己摔了一跤,摔进了医院。
付珩始终冷漠地旁观“情敌”的丑态。
他的骄傲不容许他把这样一击即溃的人放在眼里。
可他还是亲自找上门站在了这里,为的不过是想看看,易雪存是否真的完全不顾及他的心情和感受。
付珩扯了扯嘴角,现在他得到了结果。
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沉默了良久。
楼下,珍珠在花园的草坪上玩球,小狗欢快的叫声传上来,与楼上降到冰点的气氛仿佛两个天地。
最终,还是付珩低头,“算了。”
他趴去露台的栏杆上,“我说过了,不想和你因为别人的事吵架。”
易雪存:“……嗯。”
付珩朝楼下的珍珠吹了个口哨,小狗抬头,看见他们后摇着尾巴跳跃,响亮地应了一声,“汪!”
付珩笑了笑,转身揽过易雪存的肩膀,“走吧,下去陪珍珠玩一会儿。”
易雪存被带着走,他低垂眼帘,掩下眸中的复杂。
埃莉诺希望易雪存在满十八岁后摘除腺体,恢复Beta的身份,易雪存还没考虑好到底该如何。
可不论他是否恢复Beta的身份,他和付珩的婚约是注定无法存续。
因而,他利用了宋衡。
他成功激怒了付珩。
可想要付珩真正放弃他,只怕是十个宋衡也不够格。
最后,易雪存也有些心软。
罢了,操之过急也没用,他和付珩几年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分割的。
那天之后,两人再没提过宋衡的话题,
可未解决的课题会反复出现,未修补的裂痕会越扩越大。
付珩足够了解易雪存,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易雪存那潜藏的、想要推开他的心理。
……
一个学期结束,迎来了假期。
作为充实假期的夏令营,学生们有着多种多样的选择。当时最新潮、最烧钱的一种,是去外太空荒星研学。
地点是一颗生态类似帝星、但几乎未经开发的荒野星球。
由于对荒野星球的勘探尚未完成,国家牢牢把控着星球准入权,去那里研学的机会并不是有钱就能得的,名额极其稀缺。
付珩给他和易雪存都报了名,同行的一批营友也几乎都是圈子里打小认识的人。
“哇呼——”
少年们穿着厚重的防护服,驾驶越野山地车,在丛林与激流之间横冲直撞。
荒星未经开发,基地之外的地方都是一片最原始的模样。
他们探索的这片区域,是已经确认无误的安全地带,就算如此,每个人还是全副武装上避免接触危险的防护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