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珩喉结上下滑动,面部的肌肉克制地小幅度抽搐,他伸手抚摸金毛的后颈,低下头将脑袋与它靠在一起。
易雪存立在旁边,静静望着人狗重逢的一幕没说话。
不远处的小吴心里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暗暗观察付珩,军部制服、优性Alpha、肩上的银徽……就是再傻也能猜到他的身份。
活的!未婚夫!
小吴咽了咽口水,有些害怕又克制不住八卦的心。
他瞧见他的帽子可怜地躺在地上,小碎步跑过去捡起,借机靠近。
小吴把帽子戴上,低声喊:“老大。”
“是珍珠自个忽然要跑出来找你的。”
那边,与爱犬叙旧完毕的付珩缓缓起身,高大的身躯往那一站便是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他目光淡淡扫过来,视线在小吴头顶的帽子上停留,然后落在小吴脸上。
小吴被看得头皮发麻地夹紧尾巴骨,差一点就脱口而出喊声“大嫂”投诚了。
关键时刻是易雪存开口了,解释了他们为什么会在这,“有种能延长狗寿命的药物在军部开放注射,我拿到了名额,带珍珠过来打针。”
付珩默了两秒,牵着狗走在前面,“知道了。我带它进去。”
有他在,自然是不必再经历漫长的排队等待。
等人先一步进去,小吴试探地起了个头,“老大,这位……”
易雪存睨他一眼。
小吴会意,不该问的别问,他做了个拉起嘴巴的姿势。
会诊室里。
医生对着屏幕上珍珠的全身检查报告,严阵以待。
他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问起:“您的爱犬之前有经历过重大手术吗?”
“嗯,”易雪存点头,珍珠仰躺在他腿上一脸天真地望着他,似乎是因为今天见到付珩的缘故,它显得很高兴,“做过两次肿瘤切除手术,一次在腰腹,一次在下肢。”
付珩目光深暗,沉默地站在旁边。
“那就是了。我先跟您介绍一下这款药物的情况,”医生详细介绍,“它是通过清除部分狗狗体内衰老细胞达到延长寿命的目的,但具体效果存在个体差异,临床实验显示,药物普遍能延长狗狗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七十的寿命。”
医生斟酌地说出珍珠的情况,“从您爱犬的检查报告来看,它目前虽然没有重大疾病,但年纪已经大了,加上经历过两次手术,体质偏弱……药物的效果,可能不够理想。”
话落在狗的两个主人耳朵里都不好受,易雪存抱着珍珠眼角泛起一层薄红。
付珩嗓音沙哑地问:“药物预计能够达到怎样的效果?”
“这我很难跟您保证,准将。”
“不过,哪怕是最坏的预期,也能延长百分之三十的寿命,”医生目光克制地在付珩与易雪存之间来回,“看得出来,您和呃、这位易先生都是十分爱重狗的人,在日常生活中多关注狗的身体变化和健康状况,多给予陪伴,让它保持心情愉悦,也能达到延长寿命的效果。加上技术在进步,药物在更迭,我们要向前看。”
医生宽慰过后,又介绍了药物的具体注射流程。
药物给量需要循序渐进,疗程长达三个月,分十四周注射。
“每周的同一时间,你们看谁有空,带狗狗过来注射就好。”医生笑容和煦地对二人说,显然已经默认了什么。
易雪存低眸道了谢,“谢谢医生。”
“您客气了,职责所在。”
医生站起身,对付珩说话的语气再度切换回下级,“准将,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付珩摇头,“费心了,以后会按时带珍珠来的。”
医生笑容满面,“是,您慢走。”
-
附属医院后方有一处花园,易雪存和付珩没有进去,而是绕着外围的马路慢走。
深秋初冬的季节,易雪存穿宽松柔软的高领毛衣,与付珩那一身冷硬的制服形成显明的对比,两人并肩而行。
重逢以来的每一次相见、说话,最后都闹得不大愉快。
这样平和的场合竟给人几分不真实感。
也是托了珍珠的福。
付珩先开的口:“我以为……珍珠已经没了。”
易雪存说:“不稀奇,你会这么想我。”
无非是不相信,他不在,易雪存会善待珍珠,把它好好养到现在。
付珩抿了下唇珠,“这些年,你的社媒从来没有发过珍珠的内容。”
易雪存抬眼,他还在关注他的社媒?
付珩自知失言,冷下脸将头扭去另一侧。
两人之间又恢复了尴尬的安静。
“接珍珠去你那住一段时间吧。”
这回打破沉默的是易雪存,他停下脚步呼出一口气,将脸埋在毛衣领间。
“我要拍戏,最近比较忙,你那方便吧?”
付珩没接话,便是默认。
“下周这个时候,我再来接它。”
易雪存说完看了一眼时间,把手机放回兜里,准备走。
“脖子,”付珩忽然出声,“怎么回事?”
易雪存手碰了一下纱布,轻描淡写地答:“剧组出了意外,受了点伤。”
付珩咬紧后槽牙碾磨。
他们之间的关系,刚刚那一句询问已经是极限,不适合再有多余的关心。
“还有事吗?”易雪存问。
付珩深深望了他一眼,最后发出一声轻嗤。
“当初明明告诉我,理想是学医,最后报了电影学院。”
他喃喃:“果然不能指望你这种人从一而终。”
“付珩。”易雪存喊了他的名字,仰头看向他,淡粉色眼珠迎着阳光,“上次就想说了。”
“你这样,听起来像怨夫。”